精彩片段
天刚蒙蒙亮,马家沟的村民们就被一阵乌鸦的叫声吵醒了。悬疑推理《乡间怪谈百物语》是作者“凡梦散人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崔万山柳清鸢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民国三十七年,豫西伏牛山深处的马家沟,像块被旱季榨干水汽的土坷垃,嵌在两道秃岭之间。沟里的风永远裹着砂砾,刮过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时,枝桠摇晃的声响细碎绵长,像未出阁姑娘咽在喉咙里的啜泣。老槐树要两个汉子合抱才能围住,皲裂的树皮里藏着数不清的沟壑,沟底积着经年的尘土与落叶,像攒着一肚子没说尽的生老病死、是非恩怨。树影常年斜斜压在村口,天阴时浓得化不开,像张沉沉的网,罩着整个马家沟。马家沟的规矩比岭上的...
乌鸦“**”的叫声又尖又利,像在哭丧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。
有人壮着胆子,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,只见崔万山家的门口围了一群黑色的乌鸦,密密麻麻地落在墙头上、地面上,正围着什么东西啄食,那东西被白布盖着,轮廓像是一口棺材。
“出啥事儿了?”
有村民小声议论着,却没人敢上前查看。
崔万山家门口的那口白棺,在晨曦的映照下,泛着诡异的光,让人望而生畏。
首到太阳升起,乌鸦散去,才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,互相壮着胆,慢慢走到崔万山家门口。
他们围着白棺看了半天,其中一个村民试探着推了推棺盖,发现棺盖被钉得死死的。
“这里面……不会是崔万山吧?”
一个村民小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崔万山在村里作恶多端,村民们早就恨透了他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
“不管是谁,先把棺盖打开看看再说。”
另一个村民说道。
几个人找来工具,费了好大的劲,才把棺盖上的铁钉一个个撬开。
棺盖被打开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纷纷往后退了几步,有人甚至吓得瘫坐在地上。
只见崔万山横躺在白棺里,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圆睁着,眼球突出,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。
他的嘴被硬生生撕裂到了耳根,露出里面沾着血沫的牙齿,样子狰狞可怖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他的胸口上,用鲜血刻着三行字:“逼人者,自入其棺。”
血字的笔画很深,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,鲜血己经凝固成了暗红色,和白棺的桐木白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像三句烙印在骨头上的诅咒,又像是白棺对恶人的最终裁决。
“是柳姑**鬼魂!
是柳姑**鬼魂报仇了!”
有村民大喊一声,转身就往家里跑。
其他村民也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西散奔逃,只剩下那口白棺,静静地躺在崔万山家的门口。
保长也赶了过来,看到崔万山的惨状,吓得脸色惨白。
他不敢深究,只能让人把崔万山的**从白棺里抬出来,找了个乱葬岗,草草埋了。
至于那口白棺,保长让人把它抬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想一把火烧掉。
可奇怪的是,不管怎么点火,都烧不着这口白棺。
火苗刚碰到棺身,就像被泼了冷水似的“滋啦”一声熄灭,连一点焦痕都留不下,反而升起一股淡淡的艾草香。
村里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,盯着白棺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说:“这棺木沾了柳姑**怨气,也载着她的执念,是替她讨公道的信物。
阳气的火焰烧不动,只有等她的怨气散了,才能安生。”
保长没办法,只能让人把白棺抬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用几块石头围起来,谁也不敢再动它——这口白棺,从此成了马家沟的“公道碑”。
从那以后,马家沟里的诡异事件就再也没有发生过。
深夜里不再有女人的哭声,老槐树下也不再有白衣身影出现。
村民们慢慢放下心来,开始正常的生活。
柳赵氏每天都会去老槐树下,给女儿烧点纸钱,有时候还会坐在树下,跟女儿说说话。
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,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。
有人问她,是不是女儿的怨气散了,她总是笑着点点头:“清鸢是个好孩子,她只是想讨个公道。
现在公道讨回来了,她也该安心了。”
有一天,柳赵氏去老槐树下烧纸钱,突然发现那口白棺的缝隙里,竟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艾草。
艾草是豫西人眼里的辟邪之物,每到端午,家家户户都会把艾草挂在门上,驱赶邪气和蚊虫。
柳赵氏蹲下身,轻轻**着那株嫩绿的艾草,眼眶瞬间湿了:“清鸢,娘知道你安心了。
你讨回了公道,就别再牵挂娘了,娘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风一吹,艾草的叶子轻轻晃动,老槐树的叶子也跟着沙沙响,像是母女俩在轻声应答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马家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村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,遇到事情会互相商量,互相帮助。
他们还一起重修了村西的祠堂,把列祖列宗的牌位重新摆好,每逢过节,都会去祠堂祭拜。
那口白棺就那样静静地放在老槐树下,风吹雨打,却始终没有腐烂。
棺身上的“断红纹”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青苔,像给白棺盖了一层绿色的绒毯——那是怨气消散、生机归来的痕迹。
从棺缝里长出来的艾草越长越茂盛,慢慢覆盖了大半个棺身,风一吹,就飘来淡淡的清香,把之前的腐朽味彻底驱散了。
老槐树的枝桠慢慢延伸,遮住了白棺的大半部分,像是在为它遮风挡雨,又像是在守护着这份迟来的安宁。
附近村子的人,经常会来马家沟,看看那口神奇的白棺,听听柳清鸢报仇的故事。
有人说,那口白棺是柳清鸢的化身,守护着马家沟的村民;有人说,柳清鸢的亡魂并没有离开,而是变成了老槐树上的一片叶子,永远守护着她的母亲。
有一次,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路过马家沟,看到了老槐树下的白棺,觉得很奇怪,就问村里的老人。
老人把柳清鸢和崔万山的故事告诉了他,商人听完,感慨道:“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
这世上的恶,终究是藏不住的。”
时间过得很快,几年后,***成立了。
马家沟的村民们分了田地,日子越过越好。
柳赵氏也被村民们照顾得很好,她活到了八十多岁,无疾而终。
临终前,她让村民们把她葬在老槐树下,陪着女儿。
柳赵氏下葬的那天,天空万里无云,阳光明媚得不像样子。
老槐树上的叶子“沙沙”作响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
那口白棺上的艾草,竟然开了一朵朵小小的白花,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马家沟,把多年的阴森气都驱散了。
有人说,那天看到两个白衣身影,从老槐树下飘起来,朝着远方飞去,像是一对母女,携手走向了极乐世界。
后来,马家沟的孩子们,经常会在老槐树下玩耍。
他们围着白棺跑跳,采摘棺身上的艾草,编成小小的花环。
老人们也不阻止他们,只是笑着说:“别胡闹,那是柳姑**棺木,要好好尊敬她。”
白棺的故事,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。
马家沟的村民们始终记得,曾经有一个叫柳清鸢的姑娘,用自己的生命反抗不公;他们也始终记得,那口白棺从镇邪的器物变成了审判恶人的见证——它原本承载的是“白事红缘尽”的冰冷规矩,最终却成了“善恶终有报”的温暖注脚。
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白棺上的艾草年年长青,两者缠绕共生,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:天道虽远,阴路不饶;作恶多端,终会自食恶果;而公道,或许会迟到,但从不缺席。
多年以后,伏牛山开发旅游,马家沟成了一个旅游景点。
老槐树和白棺被保护了起来,成了景点的标志。
每天,都有很多游客来这里,听导游讲述柳清鸢的故事。
导游总会在最后说:“白棺葬未嫁之女,恶人却自作孽入棺。
这世上的恶,或许能横行一时,但终究逃不过天道的制裁。
希望大家都能心存善念,多做善事,这样才能心安理得,一生顺遂。”
夕阳西下,阳光透过老槐树叶的缝隙,洒在白棺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
风刮过,树叶和艾草的清香交织在一起,飘满整个马家沟。
那声响,那香气,像是在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,也像是在告诫着世人:心存善念,方能行稳致远;纵有强权,难掩正义,这世间的恶,终究逃不过天道的制裁,而每一份坚守的公道,都会化作岁月里的安宁与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