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九小姐的躺赢日常
第2章
在床上又养了三日，温如意终于被允许下床了。
春桃和夏荷把她裹成个粽子，里三层外三层的夹袄，外头还罩了件银红色绣缠枝莲的斗篷，风帽边缘镶着雪白的兔毛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被褥卷。
“小姐，就在廊下坐会儿，仔细吹了风。”
春桃搬来铺了厚垫子的藤椅，夏荷端来热腾腾的红枣茶。
午后阳光正好，暖融融地洒在身上。
院子里那株老梅树花期己过，嫩绿的新叶在枝头舒展。
墙角一丛迎春开得正盛，明黄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温如意捧着茶盏，小口小口地啜着。
红枣的甜香混着姜片的微辣，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宅子。
长宁侯府坐落在京城东边的清平巷，五进的院落，不算最气派，但处处透着世家的底蕴。
青砖灰瓦，雕梁画栋，廊下的灯笼是素绢糊的，上面绘着兰草。
院子收拾得极干净，青石板路被扫得一尘不染。
“如意醒了？”
侯夫人苏静婉从月洞门走进来，见她坐在廊下，脸上露出笑意，“正好，陪娘去给你祖母请安，你祖母定是想你的紧。”
温如意放下茶盏，想站起来，被苏静婉按住：“坐着别动，让春桃她们扶你。”
从她住的如意居到老夫人的寿安堂，不过一盏茶的路程。
但温如意被裹得笨重，又躺了这些天腿脚发软，愣是走了小半刻钟。
寿安堂在侯府最深处，是个独立的小院。
院门口种着两株老松，枝叶苍翠。
一进院子，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味。
正堂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，香炉里青烟袅袅。
老夫人温王氏坐在临窗的暖炕上，七十岁的老人，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在脑后绾成圆髻，插着支素银簪子。
她穿着赭色绣万寿纹的褙子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“祖母。”
温如意学着记忆里的样子，要屈膝行礼。
“快别多礼。”
老夫人己起身走过来，拉住她的手，上下打量，“瘦了，脸色也白。
受苦了，好孩子。”
老人的手温暖干燥，掌心里有常年捻佛珠磨出的薄茧。
她拉着温如意在暖炕上坐下，手一首没松开。
“可还难受？
想吃什么？
让***小厨房做。”
老夫人一连串地问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。
温如意鼻子发酸，摇头：“孙女儿好多了，劳祖母挂心。”
正说着，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帘子打起，三位姨娘鱼贯而入。
打头的是柳姨娘，三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月白色绣兰草的褙子，头发绾成简单的圆髻，只簪了支玉簪。
她眉眼温婉，神色宁静，进来后先给老夫人、侯夫人行礼，又对如意柔声道：“九小姐好些了，妾身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”
她递过来一方绣帕。
素白的绢子上，用浅青色丝线绣了丛兰花，针脚细密，栩栩如生。
接着是赵姨娘。
她三十西五岁，穿着鹅**绣缠枝牡丹的衣裳，肤色微深，眉眼明丽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她声音脆亮：“如意可算好了！
你是不知道，这几日咱们府里跟天塌了似的，喏，这是我新做的枣泥山药糕，不甜不腻，最是养胃。”
她带来的食盒里，糕点做成梅花形状，粉白相间，精致可爱。
最后是周姨娘。
三十二岁，一身青莲色衣裙，气质清冷。
她话不多，只轻声道：“九小姐安好。”
递过来的是一枚杏叶形的书签，用洒金笺裁成，上面用娟秀的小楷抄了首诗。
三位姨娘站在一起，气质迥异，但看向如意的眼神都是真切的关切。
温如意一一谢过，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，看来这侯府，真不是宅斗文里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。
“你们都有心了。”
老夫人点头，对如意道，“你父亲在兵部，晚膳时才回来。
你皇后姑母听说你好了，赏了不少药材补品，过几日怕是要召你进宫。”
皇后温玉姝，是侯爷温庭岳的嫡亲胞姐，太子萧景珩的生母。
在原主记忆里，这位姑母对侯府颇为照拂。
又说了会儿话，三位姨娘告退。
老夫人留如意用了盏杏仁茶，才让苏静婉带她回去休息。
午后阳光正好，温如意躺在藤椅里昏昏欲睡。
春桃怕她着凉，要扶她回屋。
“我再坐会儿。”
她摇头，忽然起了兴致，“春桃，你带我逛逛园子吧。”
侯府她认识，但又陌生。
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她想亲眼看看，亲手摸摸。
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，有些犹豫。
但见如意眼神亮晶晶的，还是应了。
主仆三人慢悠悠地逛起来。
先去的是如瑶的小厨房，其实是个独立的院子，院门上挂着块木牌，用娟秀的字写着“瑶光阁”。
还没进门，就闻到浓郁的甜香。
院子里搭着葡萄架，架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正屋东厢房被改成了厨房，窗子大开，能看见里头忙碌的身影。
如瑶系着藕荷色围裙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正站在案板前和面。
见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妹怎么来了？
快坐！”
“我来看看五姐。”
如意在石凳上坐下，好奇地打量。
厨房里器具齐全，蒸笼、烤炉、擀面杖、各色模具……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，贴着“桂花糖玫瑰酱杏仁粉”的标签。
如瑶洗了手，端来碟刚出炉的荷花酥。
酥皮层层叠叠，炸得金黄，形如盛开的荷花。
“尝尝，我新琢磨的。”
如瑶期待地看着她。
如意咬了一口。
酥、脆、香，甜度恰到好处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五姐，”她想了想，“你在和面时……加过牛*吗？”
如瑶一愣：“牛*？”
“嗯。”
如意努力回忆现代点心的做法，“用牛*代替一部分水，和出来的面会更香，口感也润些。”
如瑶眼睛亮了：“我试试！”
她立刻舀了小半碗牛*，重新和面。
等点心再出炉时，香气果然更浓郁，入口有淡淡的*香。
“小妹真聪明！”
如瑶高兴得脸都红了，“这个法子好！
我明日就做给祖母尝尝！”
从瑶光阁出来，拐个弯就是如璇的药庐。
这是个更清净的小院，院墙边种着薄荷、紫苏、艾草。
一进门，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正屋三间打通，靠墙立着一排到顶的药柜，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名。
窗下摆着长案，上面摊着本医书，旁边是研钵、戥子、药碾。
如璇正站在药柜前抓药。
十二岁的小姑娘，穿着素净的青色衣裙，头发绾成双丫髻，神情专注。
她踮着脚拉开一个抽屉，用小铜秤仔细称量。
“七姐。”
如意轻声唤。
如璇回头，见她来了，放下手里的活：“小妹？
这里药味重，仔细熏着你。”
如意走到案边，看着那些晒干的草药，“这些都是七姐采的？”
“有些是，有些是药铺买的。”
如璇指着桌上的几样，“这是甘草，性平，能补脾益气、清热解毒。
这是茯苓，利水渗湿、健脾宁心。
你脾胃弱，这两味药最是对症。”
她讲得认真，如意听得也认真。
阳光从窗棂透进来，在青砖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，空气里浮动着细细的尘埃。
离开药庐，穿过一个月洞门，就到了如珏住的匠心斋。
这院子更像工坊。
廊下堆着木料，院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水车模型，木制的叶片在人工引来的水流推动下缓缓转动。
屋里更是壮观——墙上挂着锯、刨、凿、锉，地上散落着刨花和木屑，工作台上摊着图纸，画着复杂的齿轮结构。
如珏挽着袖子，正蹲在地上调试水车。
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看见如意，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小妹……我这儿乱。”
“六哥在做什么？”
如意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改良水车。”
如珏眼睛亮起来，“你看，这是我自己设计的齿轮，能多带两片叶子，提水效率能高三成。
等做好了，送到庄子上试试，若能成，明年春耕就能用上。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，全然没了平日的腼腆。
温如意看着他眼里专注的光，心里暖暖的，这个家里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如诗和如画住在相邻的诗韵阁和画意轩。
诗韵阁的书房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密密麻麻摆满了书。
靠窗的书案上铺着宣纸，墨迹未干，是一首新写的七绝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书香。
画意轩则挂满了画。
工笔花鸟、写意山水、人物肖像……最显眼处挂着一幅《春日嬉戏图》，画的是几个少女在花园扑蝶，神态生动，仿佛能听见画中的笑语。
如意在每幅画前驻足。
她看见画中的如华端庄娴雅，如诗灵动秀美，如瑶娇俏可人，如璇沉静专注……也看见了自己，瘦瘦小小，依偎在姐姐身边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最后来到如璋练箭的小校场。
校场在侯府最西边，用青砖围出片空地。
箭靶立在五十步外，红心处密密麻麻扎满了箭。
如璋穿着利落的箭袖袍，正弯弓搭箭。
他身姿挺拔，手臂稳如磐石。
“嗖”的一声，箭离弦而去，正中红心。
“哥哥好棒！”
如意忍不住拍手。
如璋回头看见她，得意地扬扬下巴：“小妹，要不要学？”
他递过一张小弓。
如意试着拉弦，手臂首抖，弓弦纹丝不动。
如璋哈哈大笑：“就你这样，兔子都射不到！”
“八哥！”
如意恼羞成怒，扔了弓去追他。
如璋边笑边躲，兄妹俩在夕阳下追逐打闹。
笑声惊起枝头的麻雀，扑棱棱飞向暮色渐合的天空。
春桃和夏荷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相视而笑。
春桃和夏荷把她裹成个粽子，里三层外三层的夹袄，外头还罩了件银红色绣缠枝莲的斗篷，风帽边缘镶着雪白的兔毛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被褥卷。
“小姐，就在廊下坐会儿，仔细吹了风。”
春桃搬来铺了厚垫子的藤椅，夏荷端来热腾腾的红枣茶。
午后阳光正好，暖融融地洒在身上。
院子里那株老梅树花期己过，嫩绿的新叶在枝头舒展。
墙角一丛迎春开得正盛，明黄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温如意捧着茶盏，小口小口地啜着。
红枣的甜香混着姜片的微辣，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宅子。
长宁侯府坐落在京城东边的清平巷，五进的院落，不算最气派，但处处透着世家的底蕴。
青砖灰瓦，雕梁画栋，廊下的灯笼是素绢糊的，上面绘着兰草。
院子收拾得极干净，青石板路被扫得一尘不染。
“如意醒了？”
侯夫人苏静婉从月洞门走进来，见她坐在廊下，脸上露出笑意，“正好，陪娘去给你祖母请安，你祖母定是想你的紧。”
温如意放下茶盏，想站起来，被苏静婉按住：“坐着别动，让春桃她们扶你。”
从她住的如意居到老夫人的寿安堂，不过一盏茶的路程。
但温如意被裹得笨重，又躺了这些天腿脚发软，愣是走了小半刻钟。
寿安堂在侯府最深处，是个独立的小院。
院门口种着两株老松，枝叶苍翠。
一进院子，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味。
正堂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，香炉里青烟袅袅。
老夫人温王氏坐在临窗的暖炕上，七十岁的老人，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在脑后绾成圆髻，插着支素银簪子。
她穿着赭色绣万寿纹的褙子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“祖母。”
温如意学着记忆里的样子，要屈膝行礼。
“快别多礼。”
老夫人己起身走过来，拉住她的手，上下打量，“瘦了，脸色也白。
受苦了，好孩子。”
老人的手温暖干燥，掌心里有常年捻佛珠磨出的薄茧。
她拉着温如意在暖炕上坐下，手一首没松开。
“可还难受？
想吃什么？
让***小厨房做。”
老夫人一连串地问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。
温如意鼻子发酸，摇头：“孙女儿好多了，劳祖母挂心。”
正说着，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帘子打起，三位姨娘鱼贯而入。
打头的是柳姨娘，三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月白色绣兰草的褙子，头发绾成简单的圆髻，只簪了支玉簪。
她眉眼温婉，神色宁静，进来后先给老夫人、侯夫人行礼，又对如意柔声道：“九小姐好些了，妾身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”
她递过来一方绣帕。
素白的绢子上，用浅青色丝线绣了丛兰花，针脚细密，栩栩如生。
接着是赵姨娘。
她三十西五岁，穿着鹅**绣缠枝牡丹的衣裳，肤色微深，眉眼明丽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她声音脆亮：“如意可算好了！
你是不知道，这几日咱们府里跟天塌了似的，喏，这是我新做的枣泥山药糕，不甜不腻，最是养胃。”
她带来的食盒里，糕点做成梅花形状，粉白相间，精致可爱。
最后是周姨娘。
三十二岁，一身青莲色衣裙，气质清冷。
她话不多，只轻声道：“九小姐安好。”
递过来的是一枚杏叶形的书签，用洒金笺裁成，上面用娟秀的小楷抄了首诗。
三位姨娘站在一起，气质迥异，但看向如意的眼神都是真切的关切。
温如意一一谢过，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，看来这侯府，真不是宅斗文里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。
“你们都有心了。”
老夫人点头，对如意道，“你父亲在兵部，晚膳时才回来。
你皇后姑母听说你好了，赏了不少药材补品，过几日怕是要召你进宫。”
皇后温玉姝，是侯爷温庭岳的嫡亲胞姐，太子萧景珩的生母。
在原主记忆里，这位姑母对侯府颇为照拂。
又说了会儿话，三位姨娘告退。
老夫人留如意用了盏杏仁茶，才让苏静婉带她回去休息。
午后阳光正好，温如意躺在藤椅里昏昏欲睡。
春桃怕她着凉，要扶她回屋。
“我再坐会儿。”
她摇头，忽然起了兴致，“春桃，你带我逛逛园子吧。”
侯府她认识，但又陌生。
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她想亲眼看看，亲手摸摸。
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，有些犹豫。
但见如意眼神亮晶晶的，还是应了。
主仆三人慢悠悠地逛起来。
先去的是如瑶的小厨房，其实是个独立的院子，院门上挂着块木牌，用娟秀的字写着“瑶光阁”。
还没进门，就闻到浓郁的甜香。
院子里搭着葡萄架，架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正屋东厢房被改成了厨房，窗子大开，能看见里头忙碌的身影。
如瑶系着藕荷色围裙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正站在案板前和面。
见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妹怎么来了？
快坐！”
“我来看看五姐。”
如意在石凳上坐下，好奇地打量。
厨房里器具齐全，蒸笼、烤炉、擀面杖、各色模具……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，贴着“桂花糖玫瑰酱杏仁粉”的标签。
如瑶洗了手，端来碟刚出炉的荷花酥。
酥皮层层叠叠，炸得金黄，形如盛开的荷花。
“尝尝，我新琢磨的。”
如瑶期待地看着她。
如意咬了一口。
酥、脆、香，甜度恰到好处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五姐，”她想了想，“你在和面时……加过牛*吗？”
如瑶一愣：“牛*？”
“嗯。”
如意努力回忆现代点心的做法，“用牛*代替一部分水，和出来的面会更香，口感也润些。”
如瑶眼睛亮了：“我试试！”
她立刻舀了小半碗牛*，重新和面。
等点心再出炉时，香气果然更浓郁，入口有淡淡的*香。
“小妹真聪明！”
如瑶高兴得脸都红了，“这个法子好！
我明日就做给祖母尝尝！”
从瑶光阁出来，拐个弯就是如璇的药庐。
这是个更清净的小院，院墙边种着薄荷、紫苏、艾草。
一进门，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正屋三间打通，靠墙立着一排到顶的药柜，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名。
窗下摆着长案，上面摊着本医书，旁边是研钵、戥子、药碾。
如璇正站在药柜前抓药。
十二岁的小姑娘，穿着素净的青色衣裙，头发绾成双丫髻，神情专注。
她踮着脚拉开一个抽屉，用小铜秤仔细称量。
“七姐。”
如意轻声唤。
如璇回头，见她来了，放下手里的活：“小妹？
这里药味重，仔细熏着你。”
如意走到案边，看着那些晒干的草药，“这些都是七姐采的？”
“有些是，有些是药铺买的。”
如璇指着桌上的几样，“这是甘草，性平，能补脾益气、清热解毒。
这是茯苓，利水渗湿、健脾宁心。
你脾胃弱，这两味药最是对症。”
她讲得认真，如意听得也认真。
阳光从窗棂透进来，在青砖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，空气里浮动着细细的尘埃。
离开药庐，穿过一个月洞门，就到了如珏住的匠心斋。
这院子更像工坊。
廊下堆着木料，院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水车模型，木制的叶片在人工引来的水流推动下缓缓转动。
屋里更是壮观——墙上挂着锯、刨、凿、锉，地上散落着刨花和木屑，工作台上摊着图纸，画着复杂的齿轮结构。
如珏挽着袖子，正蹲在地上调试水车。
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看见如意，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小妹……我这儿乱。”
“六哥在做什么？”
如意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改良水车。”
如珏眼睛亮起来，“你看，这是我自己设计的齿轮，能多带两片叶子，提水效率能高三成。
等做好了，送到庄子上试试，若能成，明年春耕就能用上。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，全然没了平日的腼腆。
温如意看着他眼里专注的光，心里暖暖的，这个家里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如诗和如画住在相邻的诗韵阁和画意轩。
诗韵阁的书房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密密麻麻摆满了书。
靠窗的书案上铺着宣纸，墨迹未干，是一首新写的七绝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书香。
画意轩则挂满了画。
工笔花鸟、写意山水、人物肖像……最显眼处挂着一幅《春日嬉戏图》，画的是几个少女在花园扑蝶，神态生动，仿佛能听见画中的笑语。
如意在每幅画前驻足。
她看见画中的如华端庄娴雅，如诗灵动秀美，如瑶娇俏可人，如璇沉静专注……也看见了自己，瘦瘦小小，依偎在姐姐身边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最后来到如璋练箭的小校场。
校场在侯府最西边，用青砖围出片空地。
箭靶立在五十步外，红心处密密麻麻扎满了箭。
如璋穿着利落的箭袖袍，正弯弓搭箭。
他身姿挺拔，手臂稳如磐石。
“嗖”的一声，箭离弦而去，正中红心。
“哥哥好棒！”
如意忍不住拍手。
如璋回头看见她，得意地扬扬下巴：“小妹，要不要学？”
他递过一张小弓。
如意试着拉弦，手臂首抖，弓弦纹丝不动。
如璋哈哈大笑：“就你这样，兔子都射不到！”
“八哥！”
如意恼羞成怒，扔了弓去追他。
如璋边笑边躲，兄妹俩在夕阳下追逐打闹。
笑声惊起枝头的麻雀，扑棱棱飞向暮色渐合的天空。
春桃和夏荷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相视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