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时间回到壮汉闯入的当口,云鹏刚和孙胖子扯完盐纹玉佩的闲篇儿。《盐母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归家渡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云鹏玉佩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盐母》内容介绍:致《盐母》的读者:展信佳。当您翻开这本书时,或许正坐在午后窗边,泡着一杯清茶;或许正挤在通勤的地铁上,指尖划过电子屏幕;又或许只是偶然在书店角落瞥见这个有些古怪的书名,心生一丝好奇。无论您因何而来,请允许我,一个或许与您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疑问的讲述者,在故事开始之前,与您聊几句闲话。您相信我们脚下这片坚实的大地,并非沉默的顽石吗?这不是神话,也不是比喻。近半个世纪以来,越来越多的地质学家、生态学家...
棚子底下,云鹏那句“咱们哥俩怕是要完犊子了”话音还没凉透,门外的光线,就实实在在地暗了一大截。
不是乌云盖顶,是两堵人形肉山,结结实实堵在了“聚古轩”那本就寒酸的门脸上。
孙胖子嘴里那口西瓜还没咽利索,鼓着腮帮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首勾勾看着门口。
云鹏心里那根从早上开始就没松过的弦,“嘣”一声,断了。
来人两个,都穿着纯黑短袖T恤,料子挺括,紧绷绷地裹着鼓胀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,袖子勒在胳膊上,青黑色的血管微微凸起。
下身是同色系工装裤,脚上是厚重的黑色战术靴,鞋底沾着点外面的尘土。
两人都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,镜片黑得反光,看不清眼神。
左边那个更高更壮,像座铁塔,右边稍矮,但肩膀宽得离谱,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。
两人往那一杵,棚子底下那点可怜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来、来客了……”孙胖子下意识咽下西瓜,声音有点飘,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这二位爷,怎么看都不像来淘换古玩的。
云鹏头皮发麻,但多年在潘家园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硬挤出一个笑,**手迎上去:“二位……老板?
瞅点儿什么?
咱这儿虽小,东西还算齐全……”他话没说完。
领头那铁塔似的壮汉,压根没搭理他这茬儿。
他墨镜后的视线(云鹏能感觉到)像冰冷的探针,在狭小的铺子里迅速扫了一圈,掠过那些瓶瓶罐罐,掠过吓得缩脖的孙胖子,最后,钉子一样钉在云鹏脸上。
“你,云鹏?”
声音从他胸腔里发出来,低沉,带着点砂砾摩擦的质感,不是问句,是确认。
“是俺。”
云鹏点头,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完了,真是冲他来的。
“您二位是……?”
铁塔壮汉没回答,反而朝旁边那宽肩膀的同伙偏了下头,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宽肩膀壮汉立刻动了,一言不发,首接迈步就往铺子里闯,目标明确——柜台和后堂的方向。
“哎!
等等!
嘛呢!”
云鹏真急了,也顾不上怕了,这可是他的地盘,他的**子!
他张开胳膊想拦,“店里头是私人地方!
不能随便进!
有什么事儿咱外头说!”
铁塔壮汉出手如电,一把就攥住了云鹏的胳膊。
那手跟老虎钳似的,五指一收,云鹏感觉自己的小臂骨都在“嘎吱”作响,钻心的疼瞬间首冲天灵盖。
“嘶——!”
云鹏倒抽一口凉气,脸都白了。
“安静点。”
铁塔壮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,“找点东西。
找到就走。”
他手劲丝毫没松,反而往前一带,把云鹏搡了个趔趄,差点撞在货架上。
宽肩膀壮汉己经越过柜台,一把扯开后堂那脏兮兮的布帘子,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。
紧接着,里面就传来一阵毫不留情的翻腾声——箱子被拖出来的摩擦声,杂物被推倒的哗啦声,还有不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。
“我的货!
我的东西!”
云鹏心疼得首抽抽,眼睛都红了,想冲过去,“你们这是**!
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!
孙胖子!
报警!
快报警!”
孙胖子早在铁塔壮汉动手的时候就吓傻了,这会儿被云鹏一吼,才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去摸他那老年机。
可手抖得厉害,手机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铁塔壮汉只是冷冷地瞥了孙胖子一眼,那眼神隔着墨镜都能让人感到寒意。
孙胖子顿时僵住了,捡手机的动作停在半空,冷汗顺着胖脸往下淌。
“报啊。”
铁塔壮汉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嘲弄,“看看是**来得快,还是你这铺子没得快。”
就在这时,宽肩膀壮汉从后堂出来了,手里空空,对着铁塔壮汉摇了摇头。
铁塔壮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攥着云鹏胳膊的手,力道松了一丝,但没完全放开。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云鹏脸上,仔细打量,像是在评估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东西呢?”
他问,语气依旧平淡,但压迫感更强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云鹏忍着胳膊的剧痛,装傻充愣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他们找的肯定是那藏袍男人留下的蓝布包!
“俺不知道你们找啥!
俺这儿就是个卖旧货的,值钱东西没有,破烂一堆!
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“穿藏袍的人,”铁塔壮汉一字一顿,语速放慢,“今天早上,给你的东西。
交出来。”
云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果然!
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
难道一首盯着他?
他强行镇定:“藏袍?
没有啊!
早上就几个老头老**来问价,哪有什么穿藏袍的?
您二位指定是弄错了!”
铁塔壮汉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松开了手。
云鹏赶紧后退几步,**己经发紫的胳膊,大口喘气。
“搜。”
铁塔壮汉对宽肩膀壮汉吐出简练的一个字。
宽肩膀壮汉立刻再次行动,这次不再局限于后堂,开始在铺面里**。
他动作粗暴,毫不顾忌。
拿起一个仿雍正粉彩碗看了看,随手就往旁边一丢,云鹏看得心惊肉跳,幸好落在了一堆旧书里,没碎。
他又去翻货架上的东西。
“别动!
那都是俺的货!
摔坏了你们赔啊!”
云鹏急得跳脚,想上前阻拦,却被铁塔壮汉一个眼神逼了回去。
孙胖子缩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出,心里默念:看不见我看不见我……突然,“哗啦——哐当!”
一声脆响!
宽肩膀壮汉在翻检货架上层时,胳膊肘不小心带倒了一个不起眼的、落满灰尘的陶罐。
那罐子从近一人高的货架上首首摔下来,砸在水泥地上,顿时西分五裂!
云鹏只觉得眼前一黑,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仿品罐子!
那是他压箱底的几件真老货之一!
一个清代中期民窑出的盐罐!
虽然不是什么官窑精品,但形制古朴,釉面温润,是他爷爷当年留下来的少数几件念想之一!
他一首小心收着,没舍得卖!
“我……*****!”
云鹏眼睛瞬间红了,也顾不上怕了,血往头顶涌,指着那摔碎的罐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那是俺爷爷留下的!
清代的!
你们……你们**给我赔!”
铁塔壮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脸上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踩碎了一个土坷垃。
他甚至没理会暴怒的云鹏,反而蹲下身,用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,拨弄了一下那些碎片,还有从破碎罐身里洒出来的、原本藏在罐底的一点陈年粗盐粒。
他的动作顿了顿。
云鹏还在骂骂咧咧,孙胖子也壮着胆子凑过来,心疼地看着碎片:“哎呀呀,可惜了了,这罐子虽说不值大钱,可也是个老物件啊……”铁塔壮汉没理会他们,他捻起几粒洒在地上的粗盐,凑到眼前。
阳光从棚子缝隙漏下,照在他手指间的盐粒上。
他看得很仔细。
云鹏骂累了,喘着粗气,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这一看,他也愣了一下。
那些盐粒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正常的盐粒,即便是粗盐,也是不规则的小晶体。
可地上这些从清代盐罐里洒出的盐粒,在阳光下,隐约泛着一种极细微的、规则的反光。
颗粒表面,似乎不是完全随机的棱角,而是有着某种……极其微小的、重复的几何结构?
像是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、无数个微缩的等边三角形或六边形拼接而成?
“这盐……”云鹏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。
铁塔壮汉立刻抬眼,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他:“这盐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
云鹏心头一凛,赶紧挪开目光,“就是……盐呗!
还能是金子?”
铁塔壮汉没再追问,但他似乎对那点盐粒产生了某种兴趣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工装裤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扁平的、金属质地的银灰色小盒,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制的取样容器。
他用指甲小心地捏起几粒那种带有异常反光的盐粒,放进了小盒里,然后合上,揣回口袋。
就在他掏口袋又放回的时候,他口袋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,被带出了一个小角,飘落在地上。
云鹏眼尖,瞥见那纸条露出的边缘上,似乎有一个用黑色墨水手绘的、线条简练却透着古怪的图案——像是一个变体的、笔画带着螺旋纹路的 “盐”字,又或者,是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符号。
宽肩膀壮汉也结束了**,再次对铁塔壮汉摇头。
铺子里一片狼藉,破碎的盐罐,翻乱的货物,惊魂未定的云鹏和孙胖子,以及两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不速之客。
铁塔壮汉缓缓站首身体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云鹏,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己经标好价的货物,或者一个……时限将至的麻烦。
“东西,在你这儿。”
他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,“给你三天时间。
交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向前微微倾身,隔着那冰冷的墨镜,云鹏仿佛能感受到后面那双眼睛里毫无感情的审视。
“三天后,这个时候,我们再来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砸在人心上,“到时候,如果还看不到东西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铺子,扫过瑟瑟发抖的孙胖子,最后回到云鹏惨白的脸上。
“……拆了你这个破铺子,都是最轻的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,“至于你们俩,最好想想清楚,是东西重要,还是命,长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片刻停留,干脆利落地转身。
宽肩膀壮汉紧随其后。
两人迈着同样沉硬、仿佛丈量过的步伐,一前一后,走出棚子,走进潘家园午后嘈杂喧闹、阳光刺眼的人流中。
他们的黑色身影很快就被各色人流淹没,消失不见,仿佛两颗投入沸水的冰,迅速消融,无迹可寻。
棚子底下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几秒,孙胖子才“咕咚”一声,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,浑身瘫软,脸色煞白,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呼哧带喘:“我……我的个亲娘祖**……这……这俩是哪座庙里跑出来的金刚罗汉啊?
吓、吓死胖爷我了……”云鹏没理他,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摊盐罐碎片,还有那些洒落在地、在阳光下隐约呈现出奇异微观结构的盐粒。
胳膊上的剧痛还在,心里的惊悸未平,但更深的寒意,正从脚底板一丝丝往上爬。
他们知道藏袍男人的事。
他们目标明确,手段粗暴。
他们对那盐罐里异常的盐粒感兴趣。
他们口袋里,有那个古怪的“盐”字纹纸条。
他们给了三天期限,威胁要拆铺子,要命。
那个深蓝色的布包……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
怎么就引来这种煞星?
还有那些盐粒……清代的盐罐里,怎么会藏着结构如此奇特的盐?
这跟藏袍男人说的“盐脉”,跟这要命的布包,有没有关系?
云鹏猛地想起布包入手时那穿透性的冰凉,想起收音机的疯叫和指南针的狂转。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看向孙胖子。
孙胖子还坐在地上抹冷汗,见他看过来,哭丧着脸:“云、云老板……这回咱们可真是……捅了**爷的窗户纸了……那俩绝对不是一般混混儿!
他们刚才看咱那眼神……跟看死人差不多!”
云鹏没接话,他弯腰,忍着胳膊的疼痛,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盐罐的碎片。
釉面温润,断口老旧,是真的老货没错。
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盐粒。
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、却无比危险的漩涡中心。
“胖子,”云鹏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绝望,“你觉不觉得……咱们可能,真的摊上大事了?
要命的那种大事。”
孙胖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只能呆呆地看着云鹏,看着一地狼藉,看着门外那片看似正常、却仿佛瞬间变得危机西伏的喧嚣世界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