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老妇人消失后的第三天,寻时斋迎来了另一位特殊的客人。玄幻奇幻《时命无痕》,由网络作家“kve彧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洛弦洛音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时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石板。墨时寻靠在寻时斋的门框上,望着街道上匆匆的行人。每个人头顶都漂浮着一串银色的数字——那是他们剩余的时间币,旁人看不见,只有他那双银色的左眼能窥见。这是他三年前租下这间铺子时发现的秘密。那时他刚从昏迷中醒来,口袋里除了一枚不会走动的青铜怀表,就只剩下这个名字和这双异常的眼睛。他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这眼睛能看到时间的流动,能看到交易的轨迹,也能看到……某些他不完全理...
那是个盲女。
墨时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睛——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,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却又隐隐有星河流转的光泽。
她看起来二十出头,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,手里拄着一根细竹杖,杖头挂着一串小小的铜铃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但最让墨时寻在意的,是她头顶的时间数字。
七年两个月三天五小时十八分。
数字本身并不异常,异常的是数字周围缠绕的东西——一层淡淡的、不断变化的“影子”。
那些影子像是从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雾气,每一团雾气里都包裹着模糊的画面:一个小女孩在奔跑,一个妇人在哭泣,一间着火的屋子……那是“过去的影子”。
墨时寻见过类似的东西。
某些遭受过重大创伤的人,或者经历了异常时间事件的人,身上会残留这种影子。
它们是被困在时间夹缝中的记忆碎片,普通人看不见,但他的银眼能捕捉到。
如此密集、如此清晰的影子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有人在吗?”
盲女轻声问。
她的声音很柔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请进。”
墨时寻从柜台后走出来,“需要什么帮助?”
盲女迈过门槛,竹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几下,确定位置后,她转向墨时寻的方向——准确得就像能看见他一样。
“我听说,您能帮忙找人。”
她说。
“寻时斋主营时间交易。”
墨时寻说,“寻人只是偶尔接的委托。”
“我叫洛弦。”
盲女微微鞠躬,“我想请您帮我找到我的妹妹,洛音。”
“失踪多久了?”
“十三天。”
洛弦说,“她去城南的旧货市场卖一些手工编织品,说好中午就回来。
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。”
墨时寻给她倒了杯茶。
洛弦接过茶杯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确认温度。
“报时局登记了吗?”
墨时寻问。
永恒议会下设的“时间与秩序管理局”负责处理失踪案件,但前提是失踪者家人能支付一笔不菲的调查费——通常是三个月的时间。
“报了。”
洛弦低头,“但他们说,洛音的时间记录在失踪当天就……断了。”
墨时寻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时间记录断了,意味着两种可能:要么人死了,时间自然终结;要么时间被强制抽离,导致记录仪无法追踪。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说是‘时间蒸发事件’。”
洛弦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最近几个月,城南己经发生了七起类似案件。
报时局说正在调查,但……”但她负担不起催促进度的额外费用。
墨时寻沉默片刻。
他听说过时间蒸发事件。
坊间传言,有一个隐秘组织在绑架平民,抽取他们的时间。
永恒议会对此讳莫如深,只是偶尔发布一些“注意时间安全”的公告。
“**妹失踪前,有什么异常吗?”
他问。
洛弦想了想:“她说,最近在旧货市场认识了一个商人,那人卖的东西很特别——‘记忆沙漏’。”
墨时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记忆沙漏。
那是一种禁忌的时间物品。
原理是将人的某段记忆抽取出来,封存在沙漏中,持有沙漏的人可以观看那段记忆。
这种东西在黑市上价格极高,但**过程极度危险,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记忆永久损伤。
永恒议会明令禁止记忆沙漏的交易。
“她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洛弦摇头,“她说那个商人很奇怪,总在观察来往的人,像是在挑选什么。
而且……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有‘很多层影子’。”
很多层影子。
墨时寻的心沉了一下。
这个描述,和他的银眼看到的老妇人身上的异常,有某种相似之处。
“那个商人长什么样?”
“洛音说,他总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
但他左手的手背上,有一个纹身——一个沙漏,沙漏里的砂粒是红色的。”
红色时砂。
墨时寻的脑海中闪过寻时斋角落里那个青铜沙漏,那个他说“不卖”的镇店之物。
那个沙漏里的砂粒,就是暗红色的。
那不是普通的时间砂。
那是“血时砂”——用特殊手法从活人身上首接抽取的时间凝练而成,每一粒都蕴**原主人的生命片段。
这种砂粒极其危险,也极其珍贵。
“我需要去现场看看。”
墨时寻说。
洛弦抬起头,银灰色的眼睛“望”着他:“您愿意帮忙?”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墨时寻说,“如果找到线索,我需要你帮我辨认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影子。”
墨时寻指了指她的眼睛,“你能看见,对吗?
那些从人身上飘出来的、过去的影子。”
洛弦的身体僵住了。
许久,她轻声说:“您怎么知道……因为我也有类似的能力。”
墨时寻指了指自己的银眼,“只是我看到的是时间线,而你看到的,是记忆的残影。”
这是试探。
洛弦沉默了很久。
竹杖上的铜铃在无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是的。”
她最终承认,“我能看见别人的过去。
但看不见自己的未来。”
“这是代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洛弦的声音很轻,“我从小就能看见。
母亲说,这是诅咒,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墨时寻点点头。
特殊能力往往伴随着代价,这是时溯**的常识。
他的银眼每次使用都会消耗自身时间,洛弦的能力或许也有类似的限制。
“我需要看看**妹的房间。”
他说,“也许那里残留着‘影子’,能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洛弦站起身:“现在就去吗?”
“现在。”
墨时寻锁上寻时斋的门,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木牌。
两人走进午后的街道。
洛弦住在城南的老街区,距离寻时斋大约二十分钟路程。
这一带房屋低矮拥挤,街道狭窄,空气中弥漫着旧木料和潮湿苔藓的气味。
行**多衣着朴素,头顶的时间数字也普遍偏低——这是贫民区,时间在这里是最稀缺的资源。
墨时寻注意到,街上有些人的状态不太对劲。
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,眼神空洞,头顶的时间数字只剩下几小时。
他身旁的地面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:“出售最后一天,价格面议。”
那是“时烬”——时间即将耗尽的人。
他们通常会卖掉最后的时间,换一点钱留给家人,或者买最后一顿像样的饭。
买主大多是时间商人,**后将时间拆解、净化,转卖给急需延长寿命的富人。
洛弦似乎感觉到了墨时寻的停顿。
“那是王爷爷。”
她轻声说,“他儿子生病需要钱买药,他把自己最后三个月的时间卖给了百里商行。
现在……只剩最后一天了。”
墨时寻认识百里商行。
那是城里最大的时间银行之一,老板百里商是个贪婪但守规矩的商人,至少在明面上如此。
“这种事经常发生吗?”
他问。
“最近越来越多。”
洛弦说,“听邻居们说,永恒议会提高了‘时间稳定税’,很多原本能勉强维持的家庭,现在都不得不提前出售时间。”
时间稳定税。
墨时寻知道这个税种。
议会声称,为了维持**时间流的稳定,需要向所有时间交易抽取税款。
税率原本是30%,三个月前上调到了40%。
这意味着,一个人出售一年时间,实际到手的只有七个月多一点。
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木屋,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洛弦用钥匙打开门。
屋里很干净,但也很简陋。
一楼是起居室兼厨房,二楼有两个小房间。
洛弦带墨时寻上了二楼,推开靠里的那扇门。
“这是洛音的房间。”
房间不大,靠窗摆着一张木床,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。
墙边有一个手工**的梳妆台,台上放着几个草编的小动物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,开着淡紫色的小花。
墨时寻的银眼开始运转。
房间里确实有“影子”。
很多影子。
大多数是洛弦和洛音日常生活的片段:两姐妹一起做饭,一起编织,一起在窗边说笑……这些都是普通的记忆残影,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自然消散。
但有几个影子很特别。
它们集中在梳妆台的镜子和床底下。
墨时寻走到梳妆台前。
镜面上,残留着一团扭曲的、暗红色的影子。
影子内部,是一个模糊的人形,戴着兜帽,左手抬起——手背上有一个沙漏纹身。
“就是这个人。”
墨时寻说。
洛弦走到他身边,虽然看不见,但她似乎能感觉到影子的存在:“很浓的恶意……他在观察洛音,观察了很久。”
“有多久?”
“至少……七天。”
洛弦的手指轻轻触碰镜面,“每天洛音照镜子的时候,他都在某个地方看着她。”
墨时寻蹲下身,看向床底。
那里有三团更小的影子,颜色接近透明,几乎要消散了。
如果不是银眼全力运转,他可能会忽略它们。
第一团影子:洛音蹲在旧货市场的某个摊位前,手里拿着一个沙漏。
沙漏里的砂粒是普通的白色,但摊主——那个兜帽人——正指着沙漏说着什么。
第二团影子:洛音在回家的路上,不断回头,神情紧张。
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第三团影子:房间里,洛音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沙漏。
她盯着沙漏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藏在了……“地板下面。”
墨时寻说。
洛弦一愣:“什么?”
墨时寻敲了敲梳妆台旁边的地板。
声音空洞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把薄刃刀,小心地撬开地板的一块木板。
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个布包。
墨时寻拿起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沙漏,只有拇指大小,玻璃管内装着暗红色的砂粒——血时砂。
沙漏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:“姐姐,对不起。
我必须去。
他说能让我看见妈妈死前发生了什么。
他说记忆沙漏里封存着真相。
如果我三天没回来,就把这个沙漏交给报时局。
不要自己打开。
洛音。”
洛弦接过纸条,手指颤抖地**着上面的字迹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你们母亲怎么了?”
墨时寻问。
“她十二年前去世了。”
洛弦的声音很轻,“报时局说是‘时间衰竭症’,但我们一首觉得……那不是意外。”
时间衰竭症,一种时间突然加速流逝的怪病。
患者可能在几天内耗尽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,迅速老死。
病因不明,无法治愈。
“洛音一首想弄清楚真相。”
洛弦说,“她说,妈妈去世前一天,见过一个戴兜帽的人。”
墨时寻盯着手中的血时砂沙漏。
暗红色的砂粒在玻璃管内缓缓流动,每一粒砂都仿佛在低语。
他的银眼刺痛起来——这一次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。
透过砂粒,他看见了模糊的画面:一个妇人躺在床上,时间正从她身上被抽离,化作红色的砂粒,流入一个沙漏。
沙漏的持有者,手背上有一个纹身。
兜帽下,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瞳孔。
只有旋转的沙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