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陈知意把最后一味晒干的紫苏叶收进竹筐时,檐角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。小说《万物有灵陈知意》“旺仔牛奶哦哦哦”的作品之一,陈知意阿禾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陈知意把最后一味晒干的紫苏叶收进竹筐时,檐角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。她抬头望了眼天色,铅灰色的云正往南麓压,山风卷着草木气息灌进药铺,柜台前悬挂的艾草束晃得厉害。"要下雨了。"她轻声自语,伸手将竹筐摞在储药架最上层。指尖刚离开竹篾,铺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,带进来的雨星子打湿了门槛。进来的是个穿藏青短打的少年,裤脚沾着泥点,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。他站在门内急促地喘气,目光扫过满墙的药罐,最后落在陈知意身上...
她抬头望了眼天色,铅灰色的云正往南麓压,山风卷着草木气息灌进药铺,柜台前悬挂的艾草束晃得厉害。
"要下雨了。
"她轻声自语,伸手将竹筐摞在储药架最上层。
指尖刚离开竹篾,铺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,带进来的雨星子打湿了门槛。
进来的是个穿藏青短打的少年,裤脚沾着泥点,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。
他站在门内急促地喘气,目光扫过满墙的药罐,最后落在陈知意身上:"阿姐,有止血的药吗?
"陈知意走到柜台后,指了指右侧的抽屉:"外伤用的金疮药在那儿。
不过你先说说,是割伤还是摔伤?
"少年的喉结动了动,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,露出里面渗血的粗布——底下是只断了腿的灰毛小狼崽,前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眼睛半睁半闭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"在山涧边捡的。
"少年的声音发紧,"我娘说狼是凶物,不让我碰。
可它......"陈知意己经戴上了细麻手套,指尖轻轻碰了碰狼崽的断肢。
狼崽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,她立刻收回手,转身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个陶瓶:"不是简单的骨折,骨头戳破皮肉了。
金疮药不够,得用接骨草和续断熬膏。
"她说话时,雨点儿己经噼里啪啦打在青瓦上。
少年望着窗外密织的雨帘,忽然局促地攥起衣角:"我......我没带够钱。
"陈知意正用剪刀剪去狼崽腿上的脏毛,闻言抬头笑了笑。
她的眼睛很亮,眼角有颗小小的痣,笑起来时像落了颗星子:"先治病。
等雨停了,你帮我把后院的草药翻晒一遍,就当抵药钱了。
"少年愣了愣,连忙点头:"我叫阿禾,住在山脚下的溪口村。
阿姐你......""陈知意。
"她指了指柜台后的木牌,"这药铺是我爹留下的。
"雨越下越大,檐水顺着瓦当连成水帘。
陈知意把狼崽安置在铺着旧棉絮的木箱里,用烈酒消毒过的银**破它腿上的淤血,又取来晒干的接骨草捣成糊状。
阿禾蹲在木箱旁,看着她用细麻线小心翼翼地固定狼崽的断肢,手指捏着线团的力度渐渐松了。
"阿姐,你不怕狼吗?
"他忽然问。
药杵在石臼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陈知意把药膏敷在狼崽腿上,用干净的麻布缠好:"怕过。
我十岁那年,爹带我上山采药,遇见只母狼。
"她顿了顿,将石臼里剩下的药渣倒进竹篮,"爹说,狼护崽的时候最凶,可只要你不惹它,它也不会主动伤人。
万物都一样,不过是想活着。
"阿禾低头看着狼崽微微颤动的耳朵,没再说话。
雨声里混进药香,是艾草的苦、紫苏的辛,还有接骨草淡淡的甜。
陈知意端来一碗温水,用小勺沾着往狼崽嘴边送,它却偏过头躲开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低吼。
"它还在怕人。
"阿禾轻声说。
"等它不疼了,就不怕了。
"陈知意放下小勺,转身去整理被风吹乱的药书。
泛黄的书页上写着她爹的字迹,边角被虫蛀了个小窟窿。
她用指尖摸了摸那个窟窿,忽然听见阿禾"呀"了一声。
狼崽不知何时抬起了头,黑亮的眼睛正望着陈知意。
它的前肢还不能动,却努力地把脑袋往她的方向凑了凑,鼻尖蹭到了她垂在膝边的衣袖。
雨停的时候,夕阳把檐角的铜铃染成了金红色。
阿禾帮着把晒药架搬回后院,竹架上的金银花还带着雨珠,在暮色里闪着光。
陈知意把装着狼崽的木箱抱到窗边,晚风拂过,狼崽打了个喷嚏,蜷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"明天我再来看它。
"阿禾站在门口说。
"好。
"陈知意点点头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
她转身关上门,刚把油灯点亮,就看见木箱里的狼崽正用没受伤的后腿支撑着,努力地往她这边爬。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狼崽灰扑扑的毛上。
陈知意走过去,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这一次,它没有躲开,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,像个撒娇的孩子。
药铺里的药香混着月光,漫过青瓦,漫过寂静的小巷,漫向远处沉睡的山林。
陈知意坐在木箱旁,看着狼崽渐渐睡熟,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——草木有灵,生灵有情,这世间的温柔,原是藏在每一次不期而遇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