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守神帝

第1章 废脉少年,紫雷裂天

谋守神帝 江淮市的木之下吉郎 2026-02-26 14:51:42 玄幻奇幻
青石镇的夏夜本是闷热的,可当第一缕紫光刺破苍穹时,连蝉鸣都被冻在了半空。

林渊正蹲在巷口帮王婶修漏雨的瓦檐,仰头的瞬间,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。

那道紫雷不似寻常雷霆劈落,而是在云端凝成漩涡,越转越大,最终炸出滚天巨响。

"天劫!

是天劫啊——"王婶的竹篮"哐当"砸在青石板上,筐里的鸡蛋骨碌碌滚到林渊脚边。

他这才发现,整条街的百姓都跪了下去,老人们颤抖着往地上磕响头,妇人们搂着孩子哭嚎,连最顽劣的毛头小子都缩在墙根,指甲掐进砖缝里。

林渊没跪。

他盯着那团紫电漩涡,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涌,像被重物砸开的旧匣——残旗猎猎的战场,焦黑的断剑插在焦土中,无数道虚影在火光里呐喊,最后凝成一座残破神殿,石墙上的刻字刺得他眼球生疼:"苍生印归位,劫止于辰"。

"啊!

"他踉跄撞在墙面上,指节抠进砖缝里才没栽倒。

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可那画面却越来越清晰,仿佛有人攥着他的后颈,硬要他看前世的血与火。

"小渊!

"隔壁张叔颤巍巍来扶他,"快...快跪!

天罚要降了!

"林渊攥住张叔的手腕,掌心全是冷汗:"张叔,您...您见过这样的雷吗?

"张叔被他攥得生疼,却不敢挣扎:"五十年前...五十年前我爹说过,他见过紫雷锁城,后来...后来西边的云来镇就没了,连块砖都不剩。

"林渊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
五十年?
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老槐树底听陈老瘸说书,那老头摇着破蒲扇说"天地大劫每千年一轮",可此刻的紫雷,竟和他记忆里某场浩劫的前奏一模一样。

"轰——"又一道紫雷炸响,这次漩涡里滚出声音,像千万人同时开口,震得人耳膜生疼:"三日之后,天劫临城,顺者生,逆者灭。

"百姓们的哭嚎更响了,有几个半大孩子被吓晕过去,首接栽进泥水里。

林渊却松开张叔的手,一步步往家走。

他的破屋在镇西头,门帘是用粗麻缝的,风一吹就漏雨,墙上挂着父亲留下的《地脉图》,边角都被虫蛀了,还有半卷《天机策》,纸页发黄,是他用草绳捆起来的。

"咔嗒。

"他推开门,泥地上的水洼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
伸手取下《天机策》残页时,指尖在发抖——他记得前世翻这卷书时,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,可此刻展开,墨迹却淡得几乎要看不清。

"天劫非罚,乃大劫前兆...若无人集齐苍生印,人间沦入魔界千年..."墨迹突然变得清晰,林渊的瞳孔骤缩。

他想起方才脑海里的战场,想起那些在魔焰里挣扎的百姓,想起自己最后站在神殿前,看着苍生印碎片被魔焰吞噬的画面。

原来不是梦,是轮回——他前世没能阻止的劫,又要重演了。

"啪!

"半块冷硬的炊饼砸在他脚边。

林渊抬头,见阿娘倚在门框上,手里还攥着半块饼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愁:"又发什么呆?

昨日王屠户给了块猪骨,我煨了汤,趁热喝。

"他喉咙发紧,蹲下去捡起炊饼。

阿**手背上全是洗染坊的碱痕,指甲缝里还沾着靛蓝染料,可递给他的粗陶碗里,浮着油花的汤香得让人心酸。

"阿娘,"他捧着碗,声音发哑,"若有天我要离开...""傻小子说什么胡话。

"阿娘用袖口擦他沾了泥的脸,"你废脉的身子,能走到哪去?

快喝,凉了该胃疼了。

"废脉。

林渊低头喝汤,滚烫的汤汁烫得舌尖发麻。

这具身体确实是废的,他试过引气入体,可灵气刚进丹田就散了,像漏了底的碗。

可方才那幅画面里,他分明是踩着魔血登顶的神帝,掌心托着能碎星辰的法诀。

第二日清晨,镇中心的演武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
天机阁主玄微子站在高台上,白须道袍被风掀起,手里的玉衡罗盘泛着幽光。

林渊挤在人群里,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是血,被符咒压着的血。

"诸位!

"玄微子的声音像敲钟,"昨日紫雷示警,乃天道降罚。

"他举起罗盘,"此宝通阴阳,断天机。

经老朽推算,天劫因镇中怨气过盛,需以十二童男童女献祭,平天怒!

""这...这要我们拿孩子换?

""那是造孽啊!

"人群里炸开议论,可玄微子只是抚须微笑:"一城换天下,此乃大善。

"他罗盘上的指针突然颤动,林渊眯起眼——那频率和昨夜紫雷漩涡的震颤竟一模一样,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,罗盘底部浮起几缕黑纹,像活物似的爬动。

魔纹。

他前世见过,魔宫的阵旗上就刻着这种扭曲的纹路。

玄微子哪里是通天机,分明是在引魔!

"各位乡亲!

"玄微子提高声音,"三日后丑时,老朽将亲自主持献祭,还请将家中八到十二岁孩童的生辰八字交于我徒..."林渊没再听下去。

他绕过人群,往镇心老井走。

前世布阵时,他最擅借地脉为引,而青石镇的地脉图上,老井正是"龙眠阵眼"的位置——若那残阵还在,或许能伪造出"仙人托梦"的假象,稳住民心。

老井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林渊蹲下去摸井沿,指尖刚碰到石面,就感觉到灵气乱流——不是普通的灵脉扭曲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锁过,又崩开了缺口。

"哥哥。

"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渊回头,见是总蹲在城隍庙前的盲童阿烬。

这孩子总裹着件灰扑扑的破袄,眼睛蒙着粗布,此刻却伸着小手,首往他胸口摸。

"你身上有光,"阿烬的手指碰到他心口,突然缩回手,"九重天光...像太阳烧了千年,又灭了千年。

"他蒙着布的眼睛转向林渊背后,"你背后有好多人,穿着金甲,举着剑,说神帝,该醒了。

"林渊的呼吸一滞。

他见过阿烬,这孩子总说能看见"气运之火",可从没人信。

此刻阿烬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抖,分明是真的看见了什么。

"阿烬,"他轻声问,"你还能看见什么?

""你死过好多次,"阿烬歪着头,"每次都被雷劈,被火烧,被剑捅...可每次死的时候,你都在笑,说再等等,再护他们一次。

"林渊的太阳穴又开始疼。

他刚要再问,远处传来铜锣声——"天机阁查地脉图卷,私藏者同劫!

"几个穿青衫的弟子往这边跑来,腰间挂着刻着"天机"二字的木牌。

林渊转身要走,却被阿烬扯住衣角:"哥哥快走,他们要抓你!

"他蹲下来把阿烬塞进井边的草垛里,刚要跑,就见陈老瘸从茶棚里钻出来,手里攥着本破书,往他怀里一塞:"龙眠非阵,乃锁...锁的是你。

""陈老?

"林渊翻开书,见是半本《地脉要术》,墨迹新鲜,像是刚抄的。

"快走!

"陈老瘸猛推他后背,"他们冲地脉图来的,你带着这书,去镇外破庙躲...""站住!

"青衫弟子的剑尖己经抵住林渊后心。

他攥紧怀里的书,撒腿就跑。

镇子里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响,身后传来叫骂声:"敢跑?

打断你的腿!

"林渊拐进一条窄巷,跳过晾衣绳,踢翻了个菜筐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震得耳膜发疼。

陈老瘸的话在耳边回响:"锁的是你"——锁他的,究竟是龙眠阵,还是前世那场没打完的劫?

他跑过城隍庙,跑过染坊,最后一头扎进镇外的破庙。

庙门的漆早掉光了,神像的脑袋都摔裂了,可正好**。

林渊蜷在供桌底下,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这才敢喘气。

月光从破窗照进来,落在他怀里的《地脉要术》上。

他翻开书页,发现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行小字:"苍生印现,神帝归位"。
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纸页哗啦响。

林渊摸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
原来不是他要找苍生印,是苍生印在等他。

三日后的天劫,他要接。

这一世,他不再是跪在泥里的废脉少年,而是该醒的神帝。

破庙外,传来夜枭的啼叫。

林渊把书塞进怀里,摸黑爬上供桌。

月光落在他后颈,那里有个淡金色的印记,像片碎裂的古印——是苍生印的纹路。

他望着窗外的夜空,轻声说:"该开始了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