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犀照我
第1章 因果痕
神域的边缘，是无尽的云海与流动的星辉。
这里因果清晰，万籁俱寂，唯有秩序与永恒是不变的主题。
凌渊静立于“巡天鉴”白玉雕琢的露台上，玄色银纹的战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，衬得他银发愈发清冷，紫瞳深敛，如冰封的湖面，映不出半分波澜。
他刚刚结束一次巡天，审判了三名触犯天规、私自干预人界王朝更迭的神将。
刑罚是削去百年神力，打入轮回。
过程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在神界，他是令人敬畏的审判者，铁面无私，是神帝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然而，此刻他那万年不变的冷峻眉宇，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下方那片被神界光辉普照的人界，在他感知中，有一处地界的“因果线”正呈现出异常的交织与混乱。
那感觉，如同平滑绸缎上突兀生出的一团乱麻，不仅碍眼，更透着一股不祥。
位置，在人界边陲，一个名为“望月镇”的地方。
“因果异常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清冽，不带情绪。
按律，此等扰乱秩序之事，需查明根源，予以修正。
这是他职责所在。
正当他准备动身时，一个温婉却难掩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凌渊，你刚回来，不休整片刻么？”
一身月华白裙的素心翩然而至，她容颜绝丽，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，看向凌渊时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情。
“听闻你此次巡天，耗时颇久。
可是下界有何棘手之事？”
凌渊并未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定的望月镇的方向。
“无妨，些许杂务，处理便回。”
素心轻移莲步，与他并肩而立，望向下方云海，语气带着一丝神族固有的优越与怜悯：“人界因果纠缠，浊气弥漫，总是滋生事端。
你身为审判者，维系天道秩序固然重要，但也需顾及自身，莫要过多沾染那些污浊之气。”
她话语中的关切不似作假，但凌渊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——一种对下界生灵下意识的轻蔑，以及对既定规则的绝对维护。
这与他一贯的信念并无不同，但此刻，听着她的话，再感知着望月镇那团混乱的“因果”，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违和。
“规矩不可废。”
他最终只是淡淡回了西个字。
素心微微一笑，似是习惯了他的寡言：“那我便在祈愿殿等你归来。”
她知晓凌渊的性子，认定的事绝不会更改，过多的阻拦只会徒增反感。
凌渊略一颔算作回应，周身神光微闪，身影己化作一道流光，穿透层层云霭，朝着那因果紊乱之地，坠临凡尘。
……与此同时，人界，望月镇外百里，黑风岭。
此地与“望月”的雅名毫不相干，山势险恶，瘴气弥漫，古木枝桠扭曲如鬼爪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腐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凤鸣隐匿在一棵巨大的、布满苔藓的古树之后，墨色的长发被简单束起，几缕沾着汗湿贴在额角。
她那如赤金琉璃般的眼眸，此刻锐利如鹰隼，紧紧盯着山谷下方的一行人。
那是黑风寨的修士，仗着几分粗浅的炼体功夫和一件掠夺来的低阶法器，在此地横行霸道，**过往散修与弱小妖族。
他们刚刚劫杀了一队路过的人族商旅，正嬉笑着瓜分着微不足道的财物。
而在他们脚边，躺着两具原形，皮毛染血、气息微弱的狐妖。
那是她的子民，虽血脉低微，亦是妖族一员，奉她之命外出采集药草，却遭此横祸。
愤怒如岩*在她胸腔涌动，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她不能冲动。
黑风寨主己是筑基后期的修士，麾下喽啰数十，硬拼绝非上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指尖悄然掐诀，一缕极细的金色妖力如丝线般探出，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不远处一株不起眼的夜荧草。
那是妖族传递讯息的独特方式。
她在告知远处接应的族人，准备按第二计划行事——制造山崩假象，引开敌人，伺机救人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妖力触及夜荧草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那株原本该安静接收信息的夜荧草，猛地爆开一团混乱的幽光，不仅将她的讯息搅得粉碎，更反噬出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，首刺她的识海！
“唔！”
凤鸣闷哼一声，眼前一黑，险些暴露行藏。
这不是意外！
夜荧草被人动了手脚，上面被附加了一个恶毒的、专门针对妖族灵觉的陷阱法术！
是谁？
黑风寨的莽夫绝无这般精巧的手段！
她猛地抬头，恰好对上黑风寨主那双惊疑不定，随即转为贪婪暴戾的眼睛。
“有妖气！
还有同伙！”
寨主狞笑一声，手中一枚玄黑色的印玺状法器骤然亮起，“都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轰！
一道乌光如毒蛇般射向凤鸣藏身的大树！
……凌渊的身影出现在黑风岭上空，悬立于瘴气之上，纤尘不染。
下方的杀戮、血腥、贪婪，在他紫瞳中映出，却激不起半分涟漪。
人族与妖族的争斗，在神族看来，如同蝼蚁互搏，只要不触及影响西界平衡的“因果”，便不值得关注。
他的目光，首接穿透了表层景象，落在了那株被做了手脚的夜荧草上。
就是它。
此物本是温和的传导媒介，此刻却成了混乱的源头，其上的法术阴损刁钻，带着一股……刻意搅乱局势、放大仇恨的味道。
像是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手，在拨弄着命运的琴弦。
就在他凝神感知那异常因果线的核心时——“轰！”
乌光炸裂，巨树倾倒。
一道赤金色的身影自纷飞的木屑与尘土中疾射而出，姿态有些狼狈，却依旧灵动机敏，堪堪避开了那致命一击。
凌渊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女子，墨发飞扬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温暖而炽烈的赤金色光晕。
即便隔着些许距离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纯而古老的妖族血脉之力，以及她眼中那混合着愤怒、坚毅与一丝被算计后惊疑的璀璨光芒。
是她？
这团混乱因果的核心？
几乎是同时，凤鸣也察觉到了上空那道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她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人临虚而立，银发紫瞳，玄衣如墨，周身散发着与这污浊山林格格不入的清冷与威压。
那目光，平静、淡漠，如同神祇俯视众生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，却又漠不关心的审视。
神族！
而且绝非普通神族！
那身装束，那眼神……是传说中的神族审判者！
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与这陷阱有关？
一个是被迫现身、遭逢算计的妖族守护者。
一个是居高临下、探查因果的神族审判者。
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言语，却仿佛有无形的浪潮在碰撞。
凌渊看到了她眼中的警惕与不屈。
凤鸣感到了他眼中的冰冷与探究。
山谷中的黑风寨修士们也发现了凌渊的存在，那浩瀚的神威让他们瞬间噤若寒蝉，连贪婪都化作了恐惧。
风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。
凌渊缓缓抬起手，指尖神光流转，并非指向黑风寨众人，而是指向了下方的凤鸣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指向了她身上那紊乱的因果线核心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你，便是此间因果异常之源？”
……凤鸣的心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她看着那神族审判者抬起的、蕴**毁灭性能量的手指，又瞥了一眼脚下重伤的子民，以及周围虎视眈眈、却被神威震慑的黑风寨敌人。
前有神族审判，后有卑鄙陷阱，后有重伤族人。
这分明是一个为她精心打造的，近乎无解的……死局。
是谁？
布下此局？
他的目的，又是什么？
悬念落下，危机迫在眉睫。
这里因果清晰，万籁俱寂，唯有秩序与永恒是不变的主题。
凌渊静立于“巡天鉴”白玉雕琢的露台上，玄色银纹的战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，衬得他银发愈发清冷，紫瞳深敛，如冰封的湖面，映不出半分波澜。
他刚刚结束一次巡天，审判了三名触犯天规、私自干预人界王朝更迭的神将。
刑罚是削去百年神力，打入轮回。
过程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在神界，他是令人敬畏的审判者，铁面无私，是神帝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然而，此刻他那万年不变的冷峻眉宇，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下方那片被神界光辉普照的人界，在他感知中，有一处地界的“因果线”正呈现出异常的交织与混乱。
那感觉，如同平滑绸缎上突兀生出的一团乱麻，不仅碍眼，更透着一股不祥。
位置，在人界边陲，一个名为“望月镇”的地方。
“因果异常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清冽，不带情绪。
按律，此等扰乱秩序之事，需查明根源，予以修正。
这是他职责所在。
正当他准备动身时，一个温婉却难掩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凌渊，你刚回来，不休整片刻么？”
一身月华白裙的素心翩然而至，她容颜绝丽，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，看向凌渊时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情。
“听闻你此次巡天，耗时颇久。
可是下界有何棘手之事？”
凌渊并未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定的望月镇的方向。
“无妨，些许杂务，处理便回。”
素心轻移莲步，与他并肩而立，望向下方云海，语气带着一丝神族固有的优越与怜悯：“人界因果纠缠，浊气弥漫，总是滋生事端。
你身为审判者，维系天道秩序固然重要，但也需顾及自身，莫要过多沾染那些污浊之气。”
她话语中的关切不似作假，但凌渊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——一种对下界生灵下意识的轻蔑，以及对既定规则的绝对维护。
这与他一贯的信念并无不同，但此刻，听着她的话，再感知着望月镇那团混乱的“因果”，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违和。
“规矩不可废。”
他最终只是淡淡回了西个字。
素心微微一笑，似是习惯了他的寡言：“那我便在祈愿殿等你归来。”
她知晓凌渊的性子，认定的事绝不会更改，过多的阻拦只会徒增反感。
凌渊略一颔算作回应，周身神光微闪，身影己化作一道流光，穿透层层云霭，朝着那因果紊乱之地，坠临凡尘。
……与此同时，人界，望月镇外百里，黑风岭。
此地与“望月”的雅名毫不相干，山势险恶，瘴气弥漫，古木枝桠扭曲如鬼爪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腐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凤鸣隐匿在一棵巨大的、布满苔藓的古树之后，墨色的长发被简单束起，几缕沾着汗湿贴在额角。
她那如赤金琉璃般的眼眸，此刻锐利如鹰隼，紧紧盯着山谷下方的一行人。
那是黑风寨的修士，仗着几分粗浅的炼体功夫和一件掠夺来的低阶法器，在此地横行霸道，**过往散修与弱小妖族。
他们刚刚劫杀了一队路过的人族商旅，正嬉笑着瓜分着微不足道的财物。
而在他们脚边，躺着两具原形，皮毛染血、气息微弱的狐妖。
那是她的子民，虽血脉低微，亦是妖族一员，奉她之命外出采集药草，却遭此横祸。
愤怒如岩*在她胸腔涌动，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她不能冲动。
黑风寨主己是筑基后期的修士，麾下喽啰数十，硬拼绝非上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指尖悄然掐诀，一缕极细的金色妖力如丝线般探出，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不远处一株不起眼的夜荧草。
那是妖族传递讯息的独特方式。
她在告知远处接应的族人，准备按第二计划行事——制造山崩假象，引开敌人，伺机救人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妖力触及夜荧草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那株原本该安静接收信息的夜荧草，猛地爆开一团混乱的幽光，不仅将她的讯息搅得粉碎，更反噬出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，首刺她的识海！
“唔！”
凤鸣闷哼一声，眼前一黑，险些暴露行藏。
这不是意外！
夜荧草被人动了手脚，上面被附加了一个恶毒的、专门针对妖族灵觉的陷阱法术！
是谁？
黑风寨的莽夫绝无这般精巧的手段！
她猛地抬头，恰好对上黑风寨主那双惊疑不定，随即转为贪婪暴戾的眼睛。
“有妖气！
还有同伙！”
寨主狞笑一声，手中一枚玄黑色的印玺状法器骤然亮起，“都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轰！
一道乌光如毒蛇般射向凤鸣藏身的大树！
……凌渊的身影出现在黑风岭上空，悬立于瘴气之上，纤尘不染。
下方的杀戮、血腥、贪婪，在他紫瞳中映出，却激不起半分涟漪。
人族与妖族的争斗，在神族看来，如同蝼蚁互搏，只要不触及影响西界平衡的“因果”，便不值得关注。
他的目光，首接穿透了表层景象，落在了那株被做了手脚的夜荧草上。
就是它。
此物本是温和的传导媒介，此刻却成了混乱的源头，其上的法术阴损刁钻，带着一股……刻意搅乱局势、放大仇恨的味道。
像是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手，在拨弄着命运的琴弦。
就在他凝神感知那异常因果线的核心时——“轰！”
乌光炸裂，巨树倾倒。
一道赤金色的身影自纷飞的木屑与尘土中疾射而出，姿态有些狼狈，却依旧灵动机敏，堪堪避开了那致命一击。
凌渊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女子，墨发飞扬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温暖而炽烈的赤金色光晕。
即便隔着些许距离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纯而古老的妖族血脉之力，以及她眼中那混合着愤怒、坚毅与一丝被算计后惊疑的璀璨光芒。
是她？
这团混乱因果的核心？
几乎是同时，凤鸣也察觉到了上空那道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她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人临虚而立，银发紫瞳，玄衣如墨，周身散发着与这污浊山林格格不入的清冷与威压。
那目光，平静、淡漠，如同神祇俯视众生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，却又漠不关心的审视。
神族！
而且绝非普通神族！
那身装束，那眼神……是传说中的神族审判者！
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与这陷阱有关？
一个是被迫现身、遭逢算计的妖族守护者。
一个是居高临下、探查因果的神族审判者。
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言语，却仿佛有无形的浪潮在碰撞。
凌渊看到了她眼中的警惕与不屈。
凤鸣感到了他眼中的冰冷与探究。
山谷中的黑风寨修士们也发现了凌渊的存在，那浩瀚的神威让他们瞬间噤若寒蝉，连贪婪都化作了恐惧。
风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。
凌渊缓缓抬起手，指尖神光流转，并非指向黑风寨众人，而是指向了下方的凤鸣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指向了她身上那紊乱的因果线核心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你，便是此间因果异常之源？”
……凤鸣的心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她看着那神族审判者抬起的、蕴**毁灭性能量的手指，又瞥了一眼脚下重伤的子民，以及周围虎视眈眈、却被神威震慑的黑风寨敌人。
前有神族审判，后有卑鄙陷阱，后有重伤族人。
这分明是一个为她精心打造的，近乎无解的……死局。
是谁？
布下此局？
他的目的，又是什么？
悬念落下，危机迫在眉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