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农遗烬:从乱世浮萍到开皇基石

弘农遗烬:从乱世浮萍到开皇基石

分类: 幻想言情
作者:苍白一夙
主角:杨珩,杨忠
来源:fanqie
更新时间:2026-02-01 04:33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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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幻想言情《弘农遗烬:从乱世浮萍到开皇基石》,讲述主角杨珩杨忠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苍白一夙”倾心编著中,主要讲述的是:永嘉五年,六月、洛阳!空气里弥漫着的气味,是杨珩穿越过来一个月了,依旧无法习惯的。那是铁锈般的血腥、皮肉烧焦的糊臭、房屋倒塌的尘土、还有绝望人群散发的汗馊与排泄物的浑浊气息,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肺叶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窒息感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低垂得仿佛随时要塌下来,几缕残阳的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烟尘,落在断壁残垣上,像凝固的、粘稠的血。杨珩背靠着半堵焦黑的夯土墙,墙皮剥落...

永嘉五年,六月、洛阳!

空气里弥漫着的气味,是杨珩穿越过来一个月了,依旧无法习惯的。

那是铁锈般的血腥、皮肉烧焦的糊臭、房屋倒塌的尘土、还有绝望人群散发的汗馊与**物的浑浊气息,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肺叶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窒息感。

天空是铅灰色的,低垂得仿佛随时要塌下来,几缕残阳的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烟尘,落在断壁残垣上,像凝固的、粘稠的血。

杨珩背靠着半堵焦黑的*土墙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狰狞的草筋。

他紧紧捂着口鼻,粗布袖子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暗红血迹,早己干涸发硬。

身体里属于现代历史系研究生杨珩的灵魂,正被这副营养不良、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躯壳所经历的炼狱景象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
一个月前,他在图书馆熬夜整理北魏均田制的原始资料时眼前一黑,再睁眼,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、在洛阳城破前夕被流矢射中昏迷的弘农杨氏旁支少年。

家没了,父母在随大族仓皇南逃的混乱中失散,生死不明。

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杨忠,拖着他这个“累赘”,在己*****的帝都废墟里挣扎求生。

“忠叔…水…”杨珩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,声音嘶哑微弱。

蜷缩在他身边,同样灰头土脸、瘦骨嶙峋的老仆杨忠立刻警觉地抬起头。

他约莫五十许,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污垢,唯有一双眼睛在绝望中仍闪烁着浑浊却坚韧的光。
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瘪了大半的皮水囊,拔开塞子,凑到杨珩嘴边。

“小郎君,省着点,就剩这些了!”

杨忠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。

浑浊的水带着一股土腥味滑入喉咙,杨珩贪婪地吞咽着,这微不足道的水分却像甘霖,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。

就在这时,一阵由远及近的、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敲碎了短暂的喘息。

那声音像沉重的鼓点,敲在残存者们的心头,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慌。

“胡骑!

是胡骑巡城了!”

不知是谁在残垣后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尖叫,随即又被死死捂住。

杨忠脸色剧变,一把将杨珩按得更低,两人几乎完全贴伏在冰冷的土地上,屏住了呼吸。

杨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他透过断墙的缝隙,向外窥视。

视野所及,是曾经繁华的铜驼大街。

此刻,宽阔的石板路上铺满了瓦砾、烧焦的木梁和辨不清原貌的杂物。

几具肿胀发黑的**横陈在路边,引来蝇虫嗡嗡作响。

一队剽悍的骑兵踏着这种破败而来。

他们穿着混杂的皮甲和铁片,头上戴着毡帽或髡发,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,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嗜血和劫掠后的餍足。

马鞍旁悬挂着滴血的弯刀,马背上还驮着鼓鼓囊囊、浸出血迹的包袱。

为首的军官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正用听不懂的胡语大声吆喝着什么,发出粗野的笑声。

一个衣衫褴褛、饿得只剩骨架的老妇,或许是饿昏了头,或许是腿脚不便,没能及时躲进废墟深处。

她颤抖着在瓦砾堆里摸索,试图找到一点能果腹的东西。

“嗬!”

胡人军官看到了,眼中闪过一丝**的戏谑。

他猛地一夹马腹,黑马嘶鸣着朝老妇冲去。

“阿嬷!

快躲开!”

杨珩身边的阴影里,一个同样瘦小的身影带着哭腔尖叫起来,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
晚了…!

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踏下!

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地传来,伴随着老妇戛然而止的惨呼和那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
“噗——”鲜血瞬间从老妇佝偻的背部迸溅开来,染红了地面,也染红了那军官的皮靴。

他勒住马,看着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的躯体,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几乎晕厥的小女孩,咧开嘴,露出黄黑的牙齿,发出更加得意的狂笑。

他身后的骑兵们也哄笑起来,有人甚至朝小女孩的方向吐了口唾沫。

杨珩死死咬住下唇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。

胃里翻江倒海,强烈的呕吐感首冲喉头,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了下去。

他不能出声!

他不能暴露!

现代的灵魂在怒吼,在咆哮着要冲出去,但十六岁少年的身体却在恐惧中僵硬冰冷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生存的本能。

他只能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
这就是〖永嘉之乱〗这就是五胡十六国的开端!

史书上冰冷的“洛阳陷落”、“死者数万”、“宫室焚毁”的文字,此刻化作眼前地狱般的景象,粗暴地碾碎了所有来自和平年代的想象。

马蹄声和狂笑声渐渐远去,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更浓重的血腥味。

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附近传来,是那个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小女孩。

她跪在老妇那不成形状的躯体旁,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哭声微弱而绝望,像受伤幼兽的哀鸣。

杨珩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和愤怒。

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杨忠,声音依旧嘶哑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忠叔,那孩子…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杨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低声道:“小郎君,我们自己都…”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
多一个人,就是多一张嘴,多一分危险。

“我知道……”杨珩打断他,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几处同样在阴影中窥探的、麻木而饥饿的眼睛,“但见死不救,与胡虏何异?

况且,我们总要找活路!

多一个帮手,或许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杨忠明白了。

乱世之中,人是最重要的资源,哪怕是个孩子。

更重要的是,小郎君心底那份未曾磨灭的仁念。

杨忠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地点点头。

杨珩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、沾着灰尘的粟饼——这是他们仅存的一点口粮。

他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,然后示意杨忠警戒,自己则像一只敏捷的狸猫,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小女孩身边。

小女孩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一哆嗦,惊恐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水和污垢,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
“别怕!”

杨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,将那一小块粟饼递过去;“拿着,别出声!”

小女孩呆呆地看着他,又看看那小小的粟饼,强烈的饥饿感最终压倒了恐惧。

她飞快地抓过饼块,塞进嘴里,贪婪地咀嚼着,甚至顾不上噎住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杨珩压低声音问。

“阿…阿奴…”小女孩含糊不清地回答,声音细若蚊呐。

“阿奴,想活命吗?”

杨珩盯着她的眼睛。

阿奴用力地点点头,泪珠又滚落下来。

“好,想活命,就听我的!”

杨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,“现在,跟我走,别出声,一步也别落下。”

他伸出手。

阿奴看着那只沾着血污和尘土、却异常稳定的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。

冰冷、颤抖的小手被一只虽然同样瘦弱、却坚定有力的手握住。

杨珩拉着阿奴,在杨忠警惕的掩护下,迅速而无声地退回到他们藏身的断墙后。

新的成员加入,让这小小的藏身之地更显局促,也添了一份沉重的责任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