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那事朱元璋演员表

那人那事朱元璋演员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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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说《那人那事朱元璋演员表》是知名作者“枭群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朱五四刘继祖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《那人那事朱元璋》定场诗,。,。天降灾星非贵胄,地生龙种在蓬蒿。莫道红光呈祥瑞,应知此子本饿殍。(醒木重击,声震屋瓦)列位看官,今日开书这一部《那人那事朱元璋》,不说那唐宋风月,不表那魏晋风流,单讲一段布衣天子开国建制、重塑乾坤的铁血传奇!这人,姓朱,名元璋,小字重八;这事,横跨元末明初七十载跌宕,贯穿天庭、紫微、人间三界因果。有道是:乱世生人不由已,帝王将相宁有种乎?且沏一壶茶,静心屏息,听我从...


《那人那事朱**》第三回定场诗,旱魃蝗神虐淮甸,十室九空少人烟,蓬户尸横满屋椽,父母兄弟皆归天开场白·司命呈劫,玉帝垂目,化作朱重八,在濠州钟离乡孤庄村已度过十四个春秋。前文书说到,他七岁执鞭牧牛,历经七载风霜,结义徐达、汤和等生死兄弟,尝遍世间冷暖,更于刘继祖夫妇处受“一饼之恩”,心中埋下恩义种子。转眼到了元朝至正四年,这朱重八的命途,将迎来第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劫。
这一日,凌霄殿上云气翻涌,司命星君手持天命册疾步上殿。那册中“朱重八”三字之下,墨迹突然变得黯淡,似有血光隐现。

“启禀陛下,”司命星君声音凝重,“亢金龙凡身命途至‘父母双亡’之劫。下界淮泗之地,天灾人祸并起,其家将遭灭顶之灾。然此劫之中,另有‘葬亲借地’一关,关乎其恩仇心性之铸就。”

太白金星出班,拂尘轻摆:“陛下,此乃‘历尽风霜’之始。天道磨砺真龙,必先夺其至亲,断其牵挂,使其心硬如铁,志坚如钢。然葬亲无地之痛,尤甚于亲亡——亲亡乃天命,无地乃人祸。此子今日将尝尽世态炎凉,看透人心冷暖。”

玉帝垂目望去,只见下界淮河两岸,果然一片惨淡景象。他沉吟片刻:“此劫关乎亢金龙心性根本。那浣纱天女转世之身,何时能与此子相遇?”

“尚需四年。”司命星君答道,“然今日葬亲之难,正为其将来识人辨世之资。刘德之冷,刘继祖之善,皆成其心中烙印。”

紫微垣评议,帝王论劫

紫微垣中,汉高祖**凭栏远眺,忽叹道:“葬亲无地……朕当年为布衣时,父死亦无钱下葬,幸得乡里凑钱相助。这等切肤之痛,最是磨人。”

唐太宗李世民点头:“亲亡已痛,无地葬之更痛。朕观史册,凡成大事者,多经此等惨变。然痛定之后,方有大志。”

秦始皇嬴政冷声道:“痛则痛矣,然帝王之心,当如铁石。此子若连葬亲之地都求不得,便该知晓这世间本无温情。唯有权柄在手,方能不受此辱。”

宋太祖赵匡胤轻叹:“始皇此言,未免太过。朕当年离家,母亲缝衣垂泪,至今思之犹痛。这葬亲之难,最是考验心性——若他能在绝境中不忘恩义,方是真丈夫。”

汉武帝刘彻忽然开口:“朕闻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,必先苦其心志’。此子今日之难,正是上天磨砺。且看他如何应对这葬亲无地之困。”

众帝议论间,司命星君笔下,至正四年淮泗大灾的惨状已化作墨痕,深深浸入天命册中。而那“葬亲借地”四字,正缓缓浮现,墨色凝重如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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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篇

第一章:春旱绝收,朱门断炊

元朝至正四年,岁在甲申,公元1344年。

这一年,江淮大地遭了百年不遇的大劫。先是春旱,自正月到四月,滴雨未下。淮河水位降到百年来最低,河床**,龟裂的泥板上躺着翻白的死鱼。田地干得冒烟,麦苗刚抽穗就枯死了,蔫蔫地倒在龟裂的土缝里。

孤庄村三十多户人家,眼巴巴望着天。老人们拄着拐杖到土地庙烧香,头磕破了,香烧尽了,天上那轮日头还是毒辣辣的,没有一丝云彩。

朱五四家那几亩租田,早已颗粒无收。粮缸在三月初就见底了,陈氏把最后一把杂粮掺着野菜、树皮,熬成稀汤,一家六口分着喝。朱五四的咳疾愈发重了,夜里咳得撕心裂肺,痰里带着血丝。

朱重八已满十四岁,个子蹿高了一截,虽瘦,骨架却撑开了。他腰间的柴刀换了新绳,刀刃磨得雪亮。这些日子,他带着徐达、汤和几个兄弟,漫山遍野找吃的——挖野菜,掏鸟蛋,设陷阱抓野兔,甚至掘地三尺找鼠洞。可旱灾之下,野物也少了,常常奔波一日,只得几把苦涩的野菜。

第二章:暴雨蝗灾,雪上加霜

四月初,第一场雨终于来了。却不是甘霖,而是瓢泼暴雨,连着下了三天三夜。干裂的土地吸不进水,雨水汇成洪流,冲垮了田埂,淹了低洼处的茅屋。雨停后,太阳一出,积水蒸发,湿热难当。

紧接着,蝗灾来了。

那是一个黄昏,西天还有晚霞。忽然天边传来嗡嗡声,起初细微,渐渐震耳。村民们抬头望去,只见东北方向黑压压一片“乌云”席卷而来,遮天蔽日。待飞近了,才看清是亿万只蝗虫,个个有拇指长,绿眼褐翅,獠牙开合。

“蝗神来了!蝗神来了!”老人们惊恐呼喊。

蝗群如风暴般掠过村庄。所过之处,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——那是蝗虫啃食一切绿色植物的声音。仅存的枯草、树皮、野菜,甚至晾晒的破衣烂衫,都被啃食殆尽。蝗虫落在茅屋上,屋顶的茅草瞬间被啃光;落在篱笆上,篱笆化为碎屑。孩子们吓得哭喊,大人们敲锣打鼓,点火烧烟,可哪里驱得散这铺天盖地的虫群?

蝗群在孤庄村肆虐了一夜。第二天清晨飞走时,村庄已变成一片灰褐色——没有半点绿色,连树都成了光杆。田地里,那些被雨水泡过又勉强发点芽的庄稼,连根都被啃光了。

朱五四蹲在自家田埂上,看着一片狼藉,忽然嚎啕大哭。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佃农,一辈子忍饥挨饿,从未这般绝望过。他捶打着干裂的土地,哭喊着:“老天爷啊!你这是不让人活啊!不让人活啊!”

朱重八站在父亲身后,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他看见父亲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,看见那佝偻的背因痛哭而颤抖,看见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深深**泥土里。十四岁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。

第三章:**降临,阖户染疾

蝗灾过后,真正的灾难才刚开始。

五月初,村里开始有人发热。起初是村西头的王老汉,烧了三天,浑身起红疹,呕吐腹泻,**天就断了气。接着是王家儿媳、孙子……一家五口,十天之内死了四个。

这不是寻常的病。老人们说是“**降灾”,郎中看了直摇头:“像是时疫,又像疟疾,还像伤寒……说不清,治不了。”

瘟疫如野火般蔓延。今天东家死一个,明天西家死一双。起初还有人帮着收尸,后来死的人多了,活人也病倒了,**就堆在屋里、扔在路边。野狗红了眼,成群结队啃食尸首,眼睛冒着绿光,见活人也敢扑。

官府来了人,不是郎中,是衙役。他们在村口设了卡,不许进出,说是“防瘟扩散”。实则把孤庄村当成了死地,任其自生自灭。偶尔扔进几袋发霉的陈米,还要村民用值钱东西换。

朱五四家,第一个倒下的是陈氏。

那日清晨,陈氏起身做饭——其实无米可做,只是烧锅开水。忽然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朱五四和孩子们慌忙扶起,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

“娘!娘!”重四、重六、重七、重八围着哭喊。

陈氏勉强睁眼,脸色潮红,声音虚弱:“没事……就是头晕……躺躺就好……”

可这一躺,就再没起来。当夜开始高烧,说明话,说明见死去的爹娘来接她。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,有些开始溃烂。

朱五四急疯了,要去请郎中。可村里仅有的一个土郎中,三天前已经病死了。他跑到村口,跪求衙役放他出去找大夫,被一顿鞭子抽了回来。

“爹,”朱重八扶起父亲,看着母亲痛苦的脸,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我去皇觉寺。”

朱五四一愣:“去寺庙作甚?”

“了尘和尚。”朱重八从怀里掏出那枚贴身戴了七年的“太平通宝”,“当年他说,若有难处,可去寻他。寺庙或有草药,或有法事,总比在家等死强。”

朱五四看着儿子,忽然发现这个十四岁的少年,不知何时已有了主心骨。他颤巍巍点头:“去……快去快回。”

**章:夜奔求药,佛门施援

朱重八揣上最后半块麸饼,腰挎柴刀,趁夜翻出村子。荒野里月光惨白,夜枭啼叫如鬼哭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往二十里外的皇觉寺赶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救娘。

皇觉寺在钟离县西的凤凰山上。朱重八赶到时,天已蒙蒙亮。山门紧闭,他拼命敲门,手都敲破了。许久,一个小沙弥开条门缝,见他衣衫褴褛、满身尘土,吓了一跳。

“小师傅,我找……找了尘大师。”朱重八喘着粗气,“就说……孤庄村朱重八求见。”

小沙弥去了。片刻后,山门大开,了尘和尚亲自迎出。七年过去,老和尚须发更白,但目光依然炯炯。他看见朱重八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小施主,你来了。”

“大师,”朱重八扑通跪下,“我娘病了,瘟疫……求大师救命!”

了尘和尚扶起他,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,又摸了摸他额头,叹道:“你先随我来。”

寺庙后院禅房,了尘让朱重八喝了碗热粥,才缓缓道:“你村中瘟疫,老衲已有耳闻。此乃‘斑疹伤寒’混着‘鼠疫’,又称‘大头瘟’,传染极烈。寺中虽有草药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但疫病已入膏肓者,恐难回天。”

朱重八脸色煞白:“我娘……我娘才倒下两天……”

“两天……”了尘沉吟片刻,“老衲配些草药,你带回去。但能否见效,要看天命。”他起身从药柜取药,又道,“小施主,你面色晦暗,印堂发青,恐也染了病气。今夜就在寺中住下,明早再回。”

“不,”朱重八斩钉截铁,“我现在就回。娘等着药。”

了尘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不再劝阻。他配好草药,用油纸包了,又取出一小袋米,一串佛珠。将佛珠戴在朱重八颈上,与那枚太平通宝并在一处。

“这串菩提子,是开过光的,可辟邪气。米,给你家人熬粥。”了尘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小施主,此去凶险。但记住老衲当年的话——若遇大难,无处可去时,可来寺中。”

朱重八重重磕了三个头,背上药米,转身下山。了尘和尚站在山门前,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,手中佛珠捻动,低声诵经。

第五章:一门六口,五日五丧

回到孤庄村,已是傍晚。村中死气沉沉,连狗叫都听不见了。朱家茅屋里,陈氏已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如游丝。重四、重六守在床边哭,重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朱五四跪在灶台前,对着空锅发呆。

朱重八赶紧煎药。可陈氏牙关紧咬,药根本灌不进去。勉强灌下几口,又全吐出来,带着黑血。

夜深了,油灯如豆。朱重八握着**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烫得吓人。他想起小时候,娘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,教他认野菜,给他补衣服,夜里拍着他睡觉……

“重八……”陈氏忽然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,却有一丝清明。

“娘!我在!”朱重八连忙俯身。

陈氏看着他,吃力地抬手,**他的脸,手举到一半却落下。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若蚊蚋:“重八……娘……娘不行了……你要……要照看好爹……带好哥哥弟弟……”

“娘!你别说话,喝了药就好!”朱重八眼泪夺眶而出。

陈氏摇摇头,目光转向一旁呆坐的朱五四,又看看三个大的,最后回到朱重八脸上。她眼中忽然涌出泪,那泪混浊,滚烫。

“我儿……”她用尽最后力气,“娘这辈子……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们……生你们到这世上……受苦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口气上不来,眼睛睁着,不动了。

“娘——!”重四扑上去摇晃。

“娘!娘你醒醒!”重六哭喊。

重七哇哇大哭。朱五四像被抽了魂,一动不动。

朱重八没哭。他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睛,用手梳理她散乱的头发,拉过破被盖好。然后站起身,对父亲说:“爹,我去找席子。”

他走出茅屋,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。他抬头望天,那轮明月又圆又亮,可地上的人,却一个接一个地死。他突然想起放牛时,徐达说的一句话:“这世道,人命不如牛命。”

是啊,牛死了,刘德还会心疼钱;人死了,官府连张草席都不给。

这一夜,朱家彻夜未眠。朱五四终于哭出声来,那哭声压抑了太久,像受伤的野兽在嚎叫。三个大的哭累了,蜷缩着睡去。朱重八守在母亲尸身旁,握着那串菩提子佛珠,一遍遍捻动。

第二天,更惨的事发生了。

朱五四开始发烧。这个扛了一辈子苦难的老佃农,在妻子死去的打击下,终于垮了。他咳得更厉害,痰里的血越来越多。

接着是重四。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,本已到了说亲的年纪,因为家穷,至今光棍一条。他倒下时,还在念叨:“娘……我给你挖野菜……”

然后重六也倒下了。二十岁的少年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
小小的茅屋里,躺了四个病人,一个死人。只有朱重八和十八岁的重七还没发病。重七吓得整日哭,朱重八却异常平静。他烧水,喂药,擦身,清理污物,像不知疲倦的木头人。

药很快用完了。米也吃光了。朱重八去求刘继祖,刘家也难,但王氏还是挤出一碗杂粮。他又去求其他尚未病倒的邻居,有的给把野菜,有的给碗水,更多的,是紧闭的门和冷漠的眼神。

第五天,重四死了。临死前抓着朱重八的手,眼睛瞪得老大:“重八……哥饿……给哥……找口吃的……”

朱重八跑到村外,挖了半天,挖出几条蚯蚓,回来时,重四已经咽气了。

第七天,重**了。这个憨厚的青年,死得很安静,只是喃喃叫了几声“娘”,就没了气息。

茅屋里,现在躺着三具**,两个活人——朱五四奄奄一息,朱重八和重七守在旁边。

朱五四偶尔清醒时,看着两个小儿子,眼泪直流:“重八……重七……爹对不住你们……把你们……带大……别**……”

朱重八握着爹的手:“爹,你会好的。”

“好不了了……”朱五四摇头,“爹知道……**在下面等爹……”他忽然用力抓住朱重八的手,眼睛睁大,“重八……爹死了……别埋……没地……扔河里……喂鱼……省事……”

朱重八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父亲手上:“爹!你说什么胡话!”

朱五四却笑了,那笑容凄惨:“孩子……这世道……活人难……死人也难……”他的手渐渐松开,眼睛望着茅屋顶,那里有个破洞,能看到一线天。

“天……该下雨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然后,呼吸停了。

朱重八呆呆坐着。他看看父亲,看看两个哥哥,看看母亲。一家六口,四天之内,死了四个。现在,只剩下他和十八岁的三哥重七。

重七拽着他的衣角,怯生生问:“重八……爹也睡了吗?”

朱重八没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出茅屋。阳光刺眼,村里静得可怕。他看见邻居家也挂了白布,听见远处有隐约的哭声。这个村庄,正在死去。

第六章:三哥垂危,五尸横陈

他走回屋,开始给爹擦身。擦得很仔细,像娘以前做的那样。然后给重四、重六擦。最后给娘擦。没有寿衣,就用家里最完整的破布裹好。没有棺材,就把四具遗体并排放在门板上。

做完这一切,天已黑了。他生火煮了最后一把杂粮,和重七分着吃了。重七吃着吃着睡着了,梦里还抽泣。

朱重八坐在黑暗中,守着四具亲人的遗体。月光从破洞照进来,照在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。他忽然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爹教他认庄稼,娘给他补衣服,重四带他掏鸟窝,重六和他一起挨饿……

都死了。就剩他和三哥了。

他摸出颈间的太平通宝和菩提子,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。这三样东西,现在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依靠。

后半夜,重七发起烧来。

朱重八心中一紧,赶紧摸他额头,烫手。再看身上,已起了红点。

“重八……冷……”重七蜷缩着,瑟瑟发抖。

朱重八把他抱在怀里,用所有能盖的东西裹住他。可重七还是冷,牙齿打颤,渐渐开始说明话。

天快亮时,重七忽然清醒了。他看着朱重八,小声说:“重八……我想娘……”

“娘在呢。”朱重八柔声说,虽然知道是骗他。

“重八……你别死……”重七眼睛湿了,“你死了……就剩我一个人了……”

“我不死。”朱重八抱紧他,“我答应你,不死。”

重七笑了,那笑容很虚弱。他伸手**弟弟的脸,手举到一半,垂下了。眼睛还睁着,但已没了神采。

朱重八抱着哥哥渐渐冰冷的身体,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抱着。直到阳光照进茅屋,照在五具遗体上。

他轻轻放下重七,给他整理好衣服,放在爹娘身边。一家六口,现在齐了——五具**,一个活人。

第七章:绝境求存,无地葬亲

朱重八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。然后走到灶台前,掀开锅盖——空的。米缸——空的。水缸——只剩底一点浑水。

他舀了碗水,慢慢喝完。然后解下柴刀,用布细细擦拭。刀身映出他的脸,那张十四岁的脸上,已看不到稚气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
擦完刀,他走到墙角,从破瓦罐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。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个粗陶破碗。

这碗有年头了。碗口缺了一角,碗身有两道裂纹,用树胶勉强粘着。这是朱家唯一的碗,用了三代人。小时候,母亲用这个碗给他喂粥;放牛时,他用这个碗喝水;饥荒时,全家人轮流用这个碗分食那点可怜的粮食。

昨天父亲临终前,忽然清醒了一阵,指着灶台角落说:“重八……那个碗……留着……那是咱家……唯一传家的东西……”

朱重八当时不懂。一个破碗,算什么传**?

现在他捧着这个碗,忽然明白了。这碗里盛过朱家三代人的血泪,盛过无数次饥饿与渴望,盛过父母最后一口汤水。这不是碗,这是朱家的命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碗重新包好,揣进怀里,贴肉放着。

然后他走出茅屋,走到院子里。清晨的阳光刺眼,村里死气沉沉。几只乌鸦在树上叫,声音嘶哑。

他看着院子里那口破水缸,看着倒塌的篱笆,看着满地狼藉。忽然,他想起一件事——

朱家没有地。

朱五四给刘德当了一辈子佃农,租种的那两亩薄田,连使用权都不是自已的。按照元朝律法,佃户死后,**有权收回土地。朱家现在住的这三间破茅屋,还是二十年前朱五四用三年工钱跟村里换来的宅基地,可地契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

就算有地契,按规矩,死者也不能埋在宅基地里——那会坏了**,污了地气。

爹娘、哥哥们的**,已经在屋里躺了两天了。天气热,开始有味道了。再不埋,就要烂在屋里了。

可往哪儿埋?

他想起村后那片荒山。可那是刘家的地,刘德和刘继祖各占一半。刘德的那一半,肯定不会借。刘继祖……也许会帮,可他凭什么帮?一饼之恩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。

他咬咬牙,还是决定去试试。先去刘继祖家,毕竟当年受过恩惠。

走到刘继祖家门口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了门。

开门的是王氏。她看见朱重八,吓了一跳:“重八!你……”

“王婶,”朱重八声音沙哑,“我爹娘、三个哥哥,都死了。家里没地埋。想求刘叔……借块地。”

王氏眼泪一下就出来了:“苦命的孩子……你等着,我喊你刘叔!”

刘继祖出来,听了情况,连连叹气:“孩子,我家后山是有块荒地,可那地……那地有一半是刘德的。当年分家时,一人一半。我若借你,刘德那边……”

朱重八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明白了——刘继祖想帮,但不敢得罪刘德。

“刘叔,我明白了。”他躬身道,“我去求刘德。”

刘继祖拉住他:“孩子,刘德那人……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总要试试。”朱重八打断他,“我爹给他当了一辈子佃农,我给他放了七年牛。或许……或许他会念旧情。”

刘继祖看着这个十四岁少年眼中的倔强,叹了口气:“那你……去试试吧。若不成,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
朱重八点点头,转身朝刘德家走去。

第八章:五尸待葬,前路茫茫

走到刘德家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前,朱重八停住了脚步。

他抬头看了看门上锃亮的铜环,看了看门前的石墩子,看了看高耸的青砖墙。这一切都在提醒他: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,是两个世界。

他想起了七岁那年,第一次来这儿放牛,因为没给刘德的小儿子行礼,被罚跪在院子里,跪了整整一下午。

想起了九岁那年,刘德家丢了一只鸡,硬说是他偷的。父亲朱五四跪在刘德面前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。

想起了十一岁那年,暴雨冲垮牛棚,他冒雨赶牛,自已淋得高烧三天,刘德反扣他工钱。

想起了去年蝗灾后,刘德逼王老汉交租,王老汉上吊**……

桩桩件件,历历在目。

这样的人,会借地给他葬亲吗?

他不知道。但他必须试试。因为屋里那五具**,等不了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敲响了门环。

“哐、哐、哐。”

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传得很远。

他等着。等着那扇门打开,等着命运的审判。

太阳升得更高了,晒得他头皮发烫。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
门没开。

他又敲。

还是没开。

他继续敲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手都敲麻了。

终于,门开了一条缝。管家刘福露出半张脸,三角眼里满是不耐烦:“谁啊?大清早的……”

“福伯,”朱重八躬身,“我想见刘老爷。”

刘福上下打量他,看见他满身尘土、眼睛通红,皱眉道:“朱家小子?你来作甚?不知道现在瘟病正凶吗?”

“我爹娘、三个哥哥,都死了。”朱重八直起身,直视刘福的眼睛,“家里没地埋。想求刘老爷……借一角荒地。”

刘福的手顿了顿,眼神闪烁:“等着。”

门又关上了。

朱重八就在门口站着。太阳越来越毒,晒得青石台阶滚烫。汗水浸透了他破旧的单衣,膝盖因为站得太久,开始发软。

但他站着,腰杆挺得笔直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终于又开了。

这次出来的,是刘德本人。

章末思辨

看官,这一回书,说的是人间至痛。十四日之内,父母兄弟五人相继病死,十四岁的朱重八独守五尸,无地可葬。这般惨事,莫说一个少年,便是铁打的金刚,怕也要心碎肠断。

可他没有倒下。他给亲人擦身,整理遗容,然后走出门去,为那五具冰冷的身体,求一块安息之地。

这需要何等的心性?何等的坚韧?有人说这是冷血,有人说这是坚强。其实,这不过是乱世穷苦人最后的尊严——死也要死得体面,埋也要埋得妥当。因为除了这点尊严,他们一无所有。

朱重八的童年,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。那个放牛时还会偷懒、挨打时会疼、得了一饼之恩会记在心里的少年,死在了那间满是**的茅屋里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心硬如铁、看透生死、只剩一口气也要咬牙活下去的“人”。

但他真的能借到地吗?刘德那样的人,会施舍一角黄土吗?若借不到,那五具**又将如何?

这一切,都将在下一回书中揭晓。

乱世造英雄,苦难铸帝王。而这一切的开始,竟是从五具**和一块葬地开始。天道之玄妙,人事之艰难,于此可见一斑。

下章预告

双膝跪破地不借,一饭之恩记终生。朱重八跪求刘德借地葬亲,却遭冷言拒绝。绝境之中,幸得刘继祖赠地,暴雨之中草草埋葬。从此恩仇二字,刻骨铭心。请看下回:《跪求**地不借,幸得邻翁赠荒丘》。

正是:

五尸横陈屋宇寒,孤身求地步蹒跚。

豪绅冷语如刀剑,义**言似暖餐。

暴雨倾盆埋骨肉,苍天垂泪洗悲酸。

从兹恩仇铭心刻,十四少年别故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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